林清晏手里还端着搪瓷洗脸盆,清冷的目光扫过那只脖子已经被拧断的野鸡,
又直直地落在贺野后背的纱布上。
原本还算温和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我怎么跟你说的?”
林清晏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
“伤口没好之前,绝对不许干重活。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贺野一点儿也不憷他这副冷脸,反而咧开嘴,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像是一头急于向主人献宝的大型猛犬。
他大步跨过去,不顾林清晏的躲闪,强行从他手里接过那一盆冷水。
“林老师,你别生气啊!我这身体底子好得能打死一头牛,这点小伤算个屁!”
贺野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把水盆放在临时搭起的木架子上,
眼神灼灼地盯着林清晏那张因为微怒而染上几分鲜活气的脸。
“再说了,你看看你瘦得那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了。
我既然搬过来跟你搭伙过日子,总不能让你天天跟着我啃干拉嗓子的杂粮饼吧?
这野鸡是我在后山设套子抓的,没费什么力气,正好给你炖了补补身子!”
林清晏看着男人那副理直气壮又透着几分讨好的模样,
心头那股火气就像是撞在了一团棉花上,怎么也发不出来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
“下不为例。再去打水,准备做饭。”
“好嘞!”
贺野见好就收,立刻拎起木桶,屁颠屁颠地往院子里的水井跑去。
前院那几个正准备洗漱的老知青,看着平日里凶神恶煞、连大队长都不敢惹的“活阎王”,
此刻像个听话的苦力一样被林清晏使唤得团团转,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
半个钟头后,后院的临时土灶台前升起了袅袅炊烟。
林清晏袖口整整齐齐地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一小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手起刀落间,那只肥硕的野鸡已经被斩成了大小均匀的碎块。
贺野跨坐在灶膛前的矮木扎上,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正往土灶里添着干柴。
刺啦——
林清晏将切好的葱姜蒜和后院摘来的几颗红干辣椒一股脑地扔进了烧热的铁锅里。
滚烫的豆油瞬间爆开一团浓烈的白烟,混合着辣椒呛人的辛辣味和葱蒜的香气,在狭小的后院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