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绍扬好像并不意外,只是小心地扶稳了杨计郁,又擦了擦他额头沾到的酒渍,最后不知对着谁说了一句“还挺厉害。”
“那是当然,毕竟从大一就开始准备了,”老程语气突然变得伤感“就是毕业以后要见面就难了。”
两人回到家后已经将近十二点,杨计郁的身子不再东倒西歪,但意识依旧不够清晰,回到家就把咖啡豆从窝里抱了出来。
咖啡豆大概受了惊吓,很快就窜到了沙发底下,许绍扬冷眼看着杨计郁趴在地毯上找咖啡豆,最后不知是咖啡豆终于认出来了杨计郁还是懒得和一个醉鬼玩躲猫猫,终于从沙发底下出来了。
杨计郁把咖啡豆抱到许绍扬的面前,低声和他说“你抱抱他吧。”
许绍扬拒绝“不抱。”
“为什么?”杨计郁疑惑得不行,眼尾不知是喝酒喝红的还是别的什么,就那么抬头望着许绍扬,问他“你还是不喜欢他对不对?”
许绍扬安静地看着他“我并没有说过我喜欢它,当初是你自己非要带回来。”
“可是我以为只要相处久了,你就会喜欢。”杨计郁嘴角往下,看上去有些难过。
“我也以为相处久了能改变一些什么。”许绍扬看着他的眼睛“但好像还是没办法。”
杨计郁躲开他的视线,过了一会儿却突然把猫塞进了许绍扬怀里,并强迫他抱着“你就抱一会儿行不行?”
许绍扬无动于衷地看着他,手里终于不再动作。
“他想要你多喜欢他一点。”杨计郁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出一些可怜意味。
“他很听话的啊…你为什么不喜欢他?”杨计郁见得不到回应,突然不顾咖啡豆的挣扎,非要抓着许绍扬的手去摸它。
许绍扬先是往后躲了一下,但在杨计郁发红的眼尾下任杨计郁抓着自己的手摸着咖啡豆。
不知过了多久,许绍扬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突然推开了他的手。
杨计郁本来就站不太稳,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到沙发上,他有些回不过神似的看着许绍扬把咖啡豆放回了窝里,最后终于安安静静地坐在了沙发上。
杨计郁停止了折腾,变得乖巧很多,不再说一些胡言乱语,只是看着许绍扬在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终于被打破。
“我不想要了。”杨计郁突然说。
许绍扬盖住手腕上刚起来的红疹子,问他“不要什么?”
“咖啡豆,”杨计郁的声音很闷,细听又发着颤,过了一会儿补充道“连你也不要了。”
许绍扬听完这句话后只是垂着眼看着杨计郁很久都没说话。
痛苦的又何止他一个,许绍扬想,明明清醒时也可以告知他,杨计郁却非要借着酒劲来表达意愿,得不偿失的杨计郁明天大概率又会头痛,甚至还会忘记自己刚才说过的话。
许绍扬伸手揉了揉杨计郁的后脑勺,又伸手擦掉了他脸上的泪水,轻声问他“真的都不要了吗?”
泪水顺着许绍扬的指尖流进他的指缝,杨计郁发出一声痛苦的哽咽,许绍扬除却小时候搬家那次,还是第一次看他哭得这么凶。
但就算难过成这样,杨计郁还是坚持自己的选择,同当初答应许绍扬那样,哭着说“我真的不要了。”
第二天的杨计郁好像真的忘记了自己做的决定,起床后便一如往常那样给咖啡豆的食盆里加了些猫粮,又去厨房做了两份早餐。
许绍扬在这天和杨计郁窝在沙发上看完了一部老旧电影,电影的主角全程没有任何情感上的冲突点,台词老套得厉害,剧情也太过于平淡,但许绍扬知道杨计郁偷偷擦了眼泪。
看到最后许绍扬才想起来这部电影他们好像看过,当时还在南江湾的别墅里,高二那年的大年三十,他们也是这样安静地看完了这部电影,那时的杨计郁还不能很好地理解剧情,会苦恼地问许绍扬他们为什么分开,而现在的杨计郁仿佛知道了答案。
“保研的学校是自己心仪的学校吗?”相比起从别人嘴里得知的消息,许绍扬仿佛更在意消息本身。
杨计郁很轻地点了一下头,许绍扬和他说“恭喜。”
许绍扬想叮嘱一些事情却不知道从何开口,最后只是起身帮杨计郁冻红的脚背穿上了袜子,又给他拿来了昨晚放在冰箱的糍粑。
没过多久就听见对方咬动的声音,很轻,但又仿佛很用力。
晚上六点,电影已经循环播放到了第二遍的结尾,像以往任何一次休息日一样,楼下已经飘来阵阵饭香,而许绍扬和杨计郁这次却不再像往常一样,商量着晚上要吃什么,这间公寓也只剩下电影结尾滚动致谢名单而发出的微弱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