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卓的手术很成功,陆曼后面还去看望过两次,包括出院那天也跟着忙活了几趟。
年后许绍扬提前去了学校,走之前并没有和杨计郁提及,但当他下了飞机回到公寓时,却没想到看到了屋子里的咖啡豆。
许绍扬看了一眼咖啡豆的食盆,最后给他开了个罐头。
咖啡豆吃一口就要往许绍扬腿边蹭一蹭,许绍扬心想,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撒娇方式。
许绍扬轻轻推开咖啡豆,脱下身上的外套,打开了卧室门。
他和杨计郁上次见面还是在床上,许绍扬俯身拉了拉杨计郁身上的被子,心想这次冷战大概又会被对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杨计郁睡得很熟,许绍扬靠得近了能听见对方小小的呼噜声。
这段感情里许绍扬自认为需要学习的地方有很多,他不够会表达爱意,很多时候不够体贴,也总是顾虑不到杨计郁的情绪。
而对方又和他不逞多让,倔起来总是爱说些伤人的话,不会服软也表现得对这份感情不太在意。
都说性格相像的人不太适合在一起,许绍扬以前总觉得这些言论都过于主观,现在却也偶尔认同。
其实许绍扬并不是不清楚他们之间的问题,在他每次想推翻结论时都尝试过解决一些问题,但每次都只起到微乎其微的作用。
时间长了,杨计郁的不配合包括他的信心不足都让许绍扬重新怀疑起来,如果真的相爱的话,会是这样的吗?
许绍扬很难得出答案,疲惫起身时却被杨计郁拉住了手腕,他抱住许绍扬的手臂,给他暖手般用脸颊贴着他的掌心,看上去毛躁的头发实际上又软的要命。
“你回来了…”杨计郁刚睡醒的尾音带着些哑,听上去总是很好相处。
“你睡吧。”许绍扬揉了揉他的头。
那些让许绍扬想要推翻结论的契机总是很小的一件事,可能是杨计郁给他床头放的一杯温水,也可能是对方任性打的一通电话,又或是一个藏着没给他的蛋糕,许绍扬总是愿意对他放宽条件。
但许绍扬也不总是好说话,比如杨计郁这次突如其来地一个人回到公寓,不设防地在许绍扬面前摊开自己的疲惫,虽然是对方的示好,但许绍扬突然意识到自己对于杨计郁的这类服软,好像后怕会多过于期待了。
杨计郁又变的总是晚归,许绍扬大概猜出了原因,应该是因为唐卓之前手术时欠下的一些债务。
这次的许绍扬没有再主动要求帮忙,毕竟杨计郁不依靠自己已经成为了习惯,但他又实在不想看到杨计郁每天那副没睡够觉的样子。
于是许绍扬在第二天早上,把表冠上带有金鱼图案的表放在了杨计郁的床头。
杨计郁最后怎么处理的这块表许绍扬不得而知,只知道自这以后杨计郁确实回来的早了,但也变得更不愿意和他交流了。
两人对于这份感情即将结束好像都有预感,但他们大概都没想到,导火索会是咖啡豆。
他们在那阵子的交流已经少到比不过学校里和老师同学的对话,回到家就各种待在各自的空间,不亲吻不拥抱,连爱也很久都不做了,杨计郁总是早早睡觉,而许绍扬从书房看完资料时常常也到了深夜。
那天许绍扬刚打完脱敏针,是凑巧经过那条路的,他本想绕到对面的巷子买一份杨计郁总是念叨的糯米糍粑,却在路口碰见了挂在别人身上的杨计郁。
杨计郁大概是喝的很醉,几乎是被人拖着走,许绍扬很轻地皱了一下眉,很快便走了过去。
“是许绍扬!”杨计郁认出了他,说着就要朝他跑来。
许绍扬看着他不顾转角的车辆正打算横穿斑马线,他额角很重地跳了一下,不顾周围行人的目光,很大声地冲对面喊了一句“杨计郁!你别动!”
杨计郁停下了脚步,完全没听出许绍扬刚才声音里的慌乱,还冲着许绍扬笑起来。
杨计郁周围的人好似才反应过来,赶紧冲过去扶住了他。
“你就是和小金鱼一起住的朋友吗?”这堆人里只剩下一位还略显清醒,他左右各扶着一个,吃力地往上抬了抬。
许绍扬拖着杨计郁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压了压自己还在发颤的手,对于杨计郁的外号感到疑惑。
“哈哈,这是我们宿舍给他取的外号,刚开学的时候觉得他的名字读起来拗口,计郁计郁的,读着读着就叫他小金鱼了。”对方嘿嘿笑了一声,和许绍扬介绍自己“我是小…计郁的室友,叫我老程就好。”
“你好,许绍扬。”许绍扬看了一眼怀里的杨计郁“他今天怎么喝这么多?”
“你不知道吗?”老程奇怪地看着他,接着又骄傲地拍了拍杨计郁的背“他保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