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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第2页）

夜把笔握紧，掌心的血沿着笔身流下，渗进笔膛。墨痕在血的浸润下，逐渐变得湿润、饱满。笔膛里那道干涸的河床，像被春雨润过一样，重新泛起了光泽。

“够了。”遥抓住她的手腕，“够了。再流就多了。”

夜松开手。掌心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她看着笔膛里的墨——深褐色的，泛着湿润的光，比之前多了将近一倍。

“够了吗？”南问。

“不够。”夜说，“但至少可以洗掉花冠上一半的墨迹。剩下的，我们需要在Close来之前，找到另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永久问。

夜没有回答。她看着断笔，看了一会儿，说：“Close改写故事，靠的是花冠吸墨。花冠吸的墨，是学生们的「观察记录」——他们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在给花冠供墨。如果花冠吸不到墨，墨迹就不会继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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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让学生们停止写观察记录？”绮罗问。

“不是停止写。”夜说，“是让他们写别的东西。Close的墨，靠的是「替」——替别人写，替别人做梦，替别人活着。如果学生们开始写自己的故事，写自己的名字，写自己真正想写的东西——那些字，就不会变成「替」的墨。”

她顿了顿：“远烧掉的那页纸，就是学生自己写名字的纸。他不想让Close的笔碰到它。因为那页纸上的字，不是「替」——是「真」。Close的墨，碰到「真」的字，会被洗掉。”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你是说，”遥慢慢说，“我们需要让学生们，写下自己的名字？”

“不只是名字。”夜说，“是他们的故事。他们自己写的故事。不是Close替他们写的故事。是他们自己写的——哪怕只有一句话。”

她看着窗外，晨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三天之内，我们需要让足够多的学生，写下自己的故事。写下的字越多，「真」的墨就越多。花冠上的墨迹，就会被洗掉。”

“但学生们不知道自己被改写了。”南说，“他们以为那些观察记录是他们自己写的。”

“他们不知道。”夜说，“但他们能感觉到。就像春野小町——她撕下那页纸的时候，她觉得不对。她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她知道不对。那种感觉，就是「真」在提醒她。”

她站起来，把断笔收回内袋：“我们需要让每个学生都感觉到那种「不对」。然后让他们自己写下自己的故事。”

“怎么做？”永久问。

夜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中庭。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手里拿着观察记录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们写得很认真，但他们的表情是空白的——像在完成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让他们停下来。”夜说，“让他们看看自己写的东西。让他们问自己：这是我写的吗？”

她转过身，看着四个人：“明天，学校会有一场文学祭。春野小町是文学社的成员。她会负责布置展台。我们可以利用那个展台，让学生们写下自己的故事。”

“文学祭？”绮罗问，“但Close会注意到。”

“他会注意到。”夜说，“但他不会阻止。因为他认为花冠上的墨已经快满了。他认为他已经赢了。他不会想到，学生们写下的字，会成为洗掉墨迹的「真」。”

她顿了顿：“而且，远还在地窖里。他会帮我们拖住Close。”

“远？”遥问，“他能做什么？”

“他写了一辈子「替」。”夜说，“他知道怎么让Close以为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他只需要在Close来的时候，告诉他——花冠还没满。再等一天。”

她看着窗外，晨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一天。我们只需要一天。”

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遥开口：“如果失败了呢？”

夜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看了很久。然后她轻声说：“不会失败。”

她没有说为什么。但她握紧了内袋里的断笔，笔尾那个「远」字，在晨光下微微发烫。

窗外，钟楼的钟声敲了九下。阳光更亮了一些，照在诺布尔学园的屋顶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粉。远处，音乐厅地窖的入口处，那道极淡的墨痕，已经爬到了台阶的第三级。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窖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