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岁宴后,龙皇宫里多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顾桎对顾念安的看管,从以前的“宠爱有加”升级到了“寸步不离”的程度。
但凡有男性宾客靠近女儿三丈之内,他就会立刻警觉起来,目光如炬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若是对方多看女儿两眼,他就会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去,将女儿抱走,留下一句“念安该喝奶了”或者“念安该午睡了”之类的借口。
敖青对此深有体会。
有一回他不过是远远地冲小公主做了个鬼脸,逗得小公主咯咯直笑,结果下一秒就感到后背一凉——回头一看,龙皇陛下正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里端着一杯茶,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敖将军,北境边防的奏折你批完了?”
敖青当场冷汗就下来了,连滚带爬地告退,从此见到小公主都绕着走。
羲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一天晚上,她终于忍不住对顾桎说:“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念安总要长大,总不能一辈子不接触外人吧?”
顾桎正在给女儿削灵果,闻言头也不抬地答道:“等她满一百岁再说。”
羲禾:“……一百岁?”
顾桎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一百岁,成年了,心智成熟了,到时候我就不管那么多了。”
羲禾无语地看着他,半晌才道:“你当年追我的时候,可没见你等到一百岁。”
顾桎削果皮的手一顿,抬起头来,罕见地被噎住了。
不过,周岁宴带来的变化,并不仅仅体现在顾桎对女儿的过度保护上。
他对顾衍之的态度,也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或许是因为周岁宴上,顾衍之全程淡定从容的表现让顾桎刮目相看——当满堂宾客都在逗弄小公主时,顾衍之安静地坐在母亲怀中,不吵不闹,不争不抢,偶尔有宾客过来逗他,他也只是礼貌地点头致意,沉稳得完全不像一个一岁的孩子。
顾桎当时虽然在忙着应付那些想抱女儿的人,但余光一直在观察儿子,心中暗暗吃惊。
他开始有意识地带儿子参与一些简单的活动。
每天清晨,他会带着顾衍之去演武场,教他一些基础的吐纳功法。
虽然顾衍之年纪太小,还不能真正修链,但顾桎会把他放在一旁的软垫上,让他看着自己练枪,一边练一边讲解每一招每一式的要领。
“破云十三式,第一式——起手式。枪出如龙,意在枪先。出枪之前,要先想好这一枪要刺向何处,要达到什么目的。”
顾桎一枪刺出,枪尖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顾衍之坐在软垫上,双手撑着下巴,看得目不转睛。
等顾桎收枪之后,他还会用小手掌拍几下,表示“好看”——这是他表达赞赏的方式,虽然表情依然没什么波澜,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中,确实比平时亮了几分。
顾桎注意到这个细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走过去,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想学吗?”
顾衍之点了点头。
“等你再大一点,父王正式教你。”
顾衍之又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小手,摸了摸顾桎手中的长枪,似乎在感受那冰凉的金属质感。
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触摸一件珍贵的宝物。
这一幕恰好被前来送点心的赵静姝看到。
她站在回廊下,看着父子俩难得和谐相处的画面,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转身悄悄擦了擦眼角,然后若无其事地端着点心走了过去。
除了父子关系的变化,两个孩子的相处模式也逐渐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