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转眼间便到了顾念安和顾衍之的周岁生辰。
这一日,龙城张灯结彩,万兽齐鸣。龙皇宫大开正门,宴请三界宾朋。从清晨开始,各路宾客便络绎不绝地抵达——妖界七十二洞的洞主、仙界三十六宗的门派代表、散修中的知名人物、甚至海外仙岛的隐世高人,纷纷携厚礼前来道贺。
龙皇宫的宴会大殿内,灵果满桌,琼浆盈杯。数十名鲛人乐师在殿侧演奏着悠扬的乐曲,空中悬浮着点点萤火般的灵光,将整座大殿装点得如梦似幻。
顾桎端坐于主位之上,身着玄金色龙纹礼服,怀中抱着女儿顾念安。小丫头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锦袍,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脖子上挂着一枚护身龙鳞玉佩,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她一点也不怕生,瞪着一双圆溜溜的金色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满堂宾客,时不时还冲着某个方向咯咯笑几声,引得众人纷纷赞叹“小公主真是天生丽质”“龙皇陛下好福气”。
羲禾坐在顾桎身侧,怀中抱着儿子顾衍之。小家伙今天也穿了一身同款的锦袍,但与妹妹不同的是,他全程表情淡然,既不哭也不闹,只是安静地靠在母亲怀里,偶尔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扫视一下全场,彷佛在评估在场宾客的实力高低。
宴会进行到一半,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清朗的通传:“散修林逸——前来贺喜!”
顾桎听到这个名字,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抱着女儿站起身来,迎向殿门。
只见一道白衣身影从殿外缓步走来,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腰间挂着一柄长剑,正是林逸。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中捧着一大一小两个精致的礼盒,走到近前,拱手道:“顾兄,嫂夫人,恭喜恭喜。我来晚了,可别见怪。”
顾桎哈哈一笑,单手回了一礼:“林兄能来,便是给我顾某面子。来人,看座!”
林逸将礼盒递上前,笑道:“两份薄礼,一份给侄女,一份给侄子。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都是我亲自炼制的,也算是一片心意。”
说罢,他先打开那个较小的礼盒,里面躺着一枚通体碧绿的玉佩,玉佩中隐隐有流光转动,散发着温润的灵力波动。“这是一枚护心灵佩,戴在身上可清心宁神,抵御心魔侵扰。给侄子的。”
他又打开较大的礼盒,里面是一只巴掌大小、用七彩琉璃打造的小铃铛,铃铛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精致可爱。“这个铃铛叫‘七巧玲珑铃’,摇动时可发出七种不同的音律,能引动天地灵气滋养佩戴者,最适合小姑娘了。”
顾桎看着那两件礼物,心中暗自点头——林逸确实是用了心的,这两件礼物都不是凡品,尤其是那枚护心灵佩,炼制难度极高,没有几个月的心血根本做不出来。
顾念安显然对那只七彩琉璃铃铛极感兴趣,她伸着小手,朝着铃铛的方向抓去,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林逸见状,不由莞尔,拿起铃铛轻轻摇了一下。铃铛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响声,如同山涧清泉流淌,又如百灵鸟婉转啼鸣。顾念安听到这声音,眼睛一下子亮了,咯咯笑着朝林逸伸出双手,做出了一个“抱抱”的姿势。
林逸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伸出手,将小丫头接了过来。
说来也奇怪,顾念安平日里除了父母和爷爷奶奶,几乎不让外人抱。谁要是敢强行抱她,她能哭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但此刻,她乖乖地待在林逸怀里,不仅不哭不闹,还用小手去抓林逸的头发,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副极为开心的模样。
林逸被她拽得头皮发疼,却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低头逗她道:“小念安,你喜欢叔叔是不是?等你长大了,叔叔教你剑法好不好?”
顾念安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反正就是一个劲地咯咯笑,小手拍打着林逸的脸颊,亲昵得不得了。
这一幕,落在顾桎眼中,那可就完全不是滋味了。
他脸上的笑容虽然没有消失,但眼神已经微妙地发生了变化。他看着女儿在林逸怀里笑得那么开心,看着林逸低头逗弄女儿的画面,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酸溜溜的,像是喝了一坛陈年老醋。
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
他大步走上前,脸上挂着看似热情实则勉强的笑容,对林逸说道:“林兄,念安还小,不懂事,别累着你。来,还是我来抱吧。”
说着,他伸出手,就要把女儿接回来。
然而顾念安完全不配合。她一看到父亲的手伸过来,立刻扭过头去,把脸埋进林逸的脖子里,两只小手紧紧搂着林逸的脖子,嘴里还发出“不不不”的声音,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拒绝。
顾桎的手僵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