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在一个卖灵草的摊位前停下来,蹲下身,拿起一株品相不错的血灵芝,问道:“老板,这灵芝怎么卖?”
摊主是一个山羊胡子的老羊妖,笑眯眯地伸出三根手指:“三块下品灵石一株。姑娘好眼力,这可是从苍狼岭深处采来的千年血灵芝,药力足得很。”
羲禾摇了摇头:“太贵了。两块灵石,我要三株。”
老羊妖咂了咂嘴,正要讨价还价,旁边一个卖兵器的摊位前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
一个身材高大的牛妖不知为何猛地撞翻了旁边的货架,木屑和零碎物件朝四面八方飞溅开来。羲禾下意识侧身避开,但那牛妖踉跄几步,竟直直朝她这边撞了过来!
“少夫人小心!”阿白反应极快,一步跨上前,抬手抵住牛妖的肩膀,硬生生将他推开三尺。但混乱中不知是谁推搡了一把,阿白身形一晃,被挤入了人群之中。
“让开!都给我让开!”牛妖还在怒吼,挥舞着手臂,周围的人群更加混乱。羲禾被挤得后退两步,眼看就要被卷入这场莫名其妙的纷争——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力道恰到好处,既不冒犯,又足以让她站稳。
“姑娘,小心。”
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清冽的气息。
羲禾抬眼,正对上一双澄澈如水的眼眸——林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旁,那只手在她站稳后便礼貌地松开,退后半步,保持了恰当的距离。
“多谢。”羲禾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
此人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那边的闹剧已经被几个妖族修士合力平息,牛妖骂骂咧咧地被拉走了。阿白挤回羲禾身边,警惕地看了林逸一眼,没有说话。
林逸却似乎并不急着离开,而是自然而然地看向羲禾手中的血灵芝,含笑道:“姑娘也懂灵草?这株血灵芝品相确实不错,不过年份恐怕不到千年,那老羊妖夸大其词了。”
羲禾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哦?阁下也懂药理?”
“略知一二。”林逸负手而立,姿态闲适,“在下林逸,路过此地,见姑娘气度不凡,不似寻常散修,故而冒昧攀谈几句。”
他的语气随意而真诚,像是真的只是出于好奇。
但羲禾的鼻尖微微翕动了一下——那是极其细微的动作,连阿白都没有察觉。
一股极淡的气息,若有若无地从林逸身上飘来。
那不是妖界的气息。
妖界的灵气浑浊、厚重,混杂着草木腥甜和泥土的潮湿;人族修士的气息则偏向清浅、温和。而眼前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干净得不正常。
像山巅的风,像云层之上的空气。
那是她在古籍中读到过、却从未真正闻过的味道——仙界的气息。
羲禾的心跳骤然加快了一拍,但她的表情依旧从容,甚至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阁下谬赞了。我只是一个小地方的采药师,趁着集市来淘些药材罢了。倒是阁下这一身打扮,不像是本地人。”
林逸微微一笑:“确实不是。我和师弟师妹游历四方,增长见闻,恰好经过此地。”
“游历?”羲禾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他腰间的佩饰——那是一枚质地温润的玉佩,上面刻着的纹路她从未在妖界见过。
“是啊,”林逸的语气依然轻松,“听说这附近有个苍狼岭,风景不错,打算去看看。姑娘常在这一带走动,可知道那边最近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来了。
羲禾心里冷笑一声。
这话问得巧妙——看似随口一问,实则直奔主题。
她垂下眼帘,状似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抬头笑道:
“苍狼岭啊,那边最近妖兽确实有些异常,听说是因为什么天降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