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龙城的宫殿在双月的余晖中渐渐苏醒。
天穹之上,那两轮明月尚未完全隐去,东方的天际已泛起一线淡淡的鱼肚白。
顾桎和羲禾收拾妥当,并肩向龙皇的寝殿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侍从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而郑重,显然顾长风已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到了寝殿门口,值守的侍卫通报之后,顾长风很快便出来了。
他今日换了一身暗金色的常服,发冠束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容光焕发。
但他的目光在触及儿子和儿媳时,却飞快地闪烁了一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羲禾没有注意到那抹心虚,礼貌地开口问道:
“父亲,母亲呢?我们想向她辞个别。”
顾长风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僵硬。
他轻咳了一声,目光飘向殿内,又迅速收了回来,用一种故作镇定的语气道:
“呃……你母亲她……还在休息。赖床了,还没起。”
他说完,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了一句,
“她昨晚赶路辛苦了,需要多休息休息。你们不要去打扰她了。”
事实上,真实情况远比他口中说的“赖床”要复杂得多。
昨夜他送完儿子儿媳回到寝殿后,赵静姝正在灯下等他。
两人久别重逢,自然有许多话要说,许多情绪要宣泄。
说着说着,便说到了深夜。
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从赵静姝此刻还埋在锦被中沉沉未醒的状态来看,显然不仅仅是“说话”那么简单。
顾长风今早神清气爽地起身时,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媳妇,心中既满足又隐隐有些发虚。
他太了解自己的媳妇了——等她醒来,发现自己因为睡过头而错过了儿子儿媳的辞别,绝对会暴跳如雷,狠狠揍他一顿。
但此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能拖一时是一时。
顾桎和羲禾对视了一眼,没有追问。顾桎开口道:
“父亲,我和羲禾商议过了,决定今日便去密地。”
顾长风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整个人彷佛瞬间从方才那点心虚中解脱了出来,语气也变得热切而干脆:
“好好好!快去快去!脱胎换骨的过程需要三到五天,耽搁不得。
你们趁着状态好,尽早去,尽早回。”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转身唤来了候在不远处的侍卫长,吩咐道,
“你亲自带一队人,护送少主和少夫人去禁地灵泉。沿途不得惊扰,不得延误。
到了之后,安排好守卫,任何人不得靠近灵泉半步。”
侍卫长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顾长风又转向顾桎和羲禾,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催促之意:
“行了,快去吧。你们母亲那里,我先替你们说一声。
她这几日也需要养养身体,适应一下妖界的环境。
等你们出关之后,再去看她也不迟。不用管我们,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