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雾气还笼罩在盆地上空,像一层薄薄的纱幔。
营地中便已有了动静。
胡神医和张二一师徒俩几乎是同时从帐篷中钻出来的。
两人眼中都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光芒,彷佛生怕晚了一步,那些珍稀的草药就会自己长腿跑了。
“师父,今天我们往哪边去?”
张二一一边往怀里塞药铲和布袋,一边兴奋地问道。
胡神医已经蹲在地上,藉着晨光检查昨日那些草药的状况,头也不抬地道:
“先往瀑布那边走,昨日我看到那边岩壁上似乎还有几株不一样的东西,光线太暗没看清,今日得去确认一下。”
“好嘞!”
张二一背上布袋,又检查了一遍药铲和绳索,活脱脱一副即将出征的架势。
师徒俩简单洗漱了一下,连早饭都顾不上吃。
胡神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营地中央那堆尚未熄灭的篝火,犹豫了一下。
还是从行李中摸出两个冷硬的馒头,塞进怀里,嘟囔道:
“万一走远了,总得有点干粮垫肚子……”
张二一在一旁小声嘀咕:
“师父,你昨天还讲采药要紧,饿一顿又死不倒人……”
“那是昨天!今天不一样!
今天时间多,自然要走远一些,备点干粮有备无患!”胡神医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顾桎和羲禾也起了。
羲禾看到师徒俩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然后走上前去,主动开口道:
“胡神医,张二一,我对草木的气息比较敏感,可以帮你们指一指大致的方向。
哪些地方的药材比较密集、年份比较久,我能感知到一些。”
胡神医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连拱手:
“那可太好了!有顾夫人相助,我们师徒俩至少能少走一半弯路!
老头子我先谢过夫人了!”
张二一站在一旁,却没有立刻附和。
他看了看羲禾,又看了看自家师父,眼中带着一丝犹豫和好奇。
他凑到胡神医身边,压低声音道:
“师父,你就这么信咯?
顾夫人讲她感觉得到药材嘞气息……这、这个靠得住不嘛?
万一带错咯路,我们不是白跑一趟?”
胡神医是知道羲和特殊的。
但不好明说,只瞪了自己的傻徒弟一眼:
“你懂什么!
顾夫人是有大本事的人,她既然开口了,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你少在这儿磨磨唧唧的,跟着走就是了!”
张二一被师父劈头盖脸一顿训,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但心里还是犯着嘀咕:
“师父这个老古板,平时除了他自己,哪个的医术和药理他都瞧不起。
今天咋个这么听话咯?
天菩萨,太阳从西边出来咯?”
他正琢磨着,羲禾已经迈步向前走去,胡神医二话不说,紧紧跟上,那架势,活像个跟着向导生怕掉队的学徒。
张二一连忙也跟了上去,心里还在嘀咕:
“我倒要瞧瞧,是不是真的有楞个凶……”
羲禾和顾桎带着师徒俩,沿着盆地的边缘缓缓前行。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她停下脚步,闭目感知了片刻,然后指向不远处一片长满苔藓的石壁:
“那边,石壁背阴处的缝隙中,有几株草药,年份应该不错。”
胡神医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