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本是随口的一句抱怨,却让顾桎和无神医同时微微一怔。
顾桎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堆看似杂乱无章的珍宝上,眉头微挑,彷佛捕捉到了什么被忽略的线索。
胡神医也捋着胡子,眯起眼睛,开始重新审视那些器物的摆放位置和角度。
青果一听羲禾的话,立刻找到了知音一般,连连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夫人说得对!这么多宝贝,随便乱扔乱放,一点也不雅致!
要是我有这么多好东西,肯定得分类摆好,大的放一排,小的放一排,金的跟金的放一起,玉的跟玉的放一起,看着才舒坦嘛!
这主人也真是的,真是个暴殄天物的主儿!”
张二一也凑上来,跟着起哄:
“可不是嘛!你看那尊玉观音,旁边硬是塞了一个铜香炉,还是倒起放嘞!
还有那串珍珠,就那样挂在一个大瓷瓶的颈颈上,也不怕滑下来摔散咯!
要我讲啊,这个主人嘞眼光,还不如我们村口卖豆腐嘞王大爷呢!”
两人一唱一和,越说越起劲。
丝毫没有注意到,顾桎和无神医的目光,已经在那些“杂乱无章”的器物之间,来回扫视了许多遍。
顾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意味:
“或许……这些器物的摆放,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暗合某种规律。”
无神医也点了点头,接口道:
“不错。乍一看像是随意堆放,但如果仔细看这些器物之间的相对位置和朝向,似乎隐隐指向某一个共同的焦点。”
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目光交汇,然后一同落在了宫殿正中央那座石台的方向。
“把这些器物按照它们原本的朝向,重新梳理一遍。”顾桎道。
顾桎话音落下,众人虽未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但见他神色笃定,便纷纷行动起来。
陆铮率先走到那堆珍宝前,蹲下身,仔细观察每一件器物的朝向。
他发现,那只倒扣的铜香炉的炉口,恰好斜斜地指向宫殿中央的石台;
而那尊玉观音的面部朝向,虽然略有偏转,但其手持净瓶的倾斜方向,竟也与香炉的指向大致吻合。
“你们看!”
陆铮指着玉观音手中的净瓶,“这净瓶的瓶口,对准的是那个方向——”
陈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又看了看另一侧悬挂的那串珍珠:
“那串珍珠垂落的弧线最低点,也指向同一个方位。”
张二一挠了挠头:
“可是,这么多东西,有的指这边,有的指那边,怎么知道哪个才是对的?”
无神医捋着胡子,缓步绕着那堆珍宝走了一圈,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只不起眼的青铜小鼎上。
这只小鼎只有巴掌大小,通体布满绿锈,与其他金光闪闪的器物相比毫不起眼。
但它的三足之中,有一只足尖明显比其他两只更亮,像是被人经常触碰摩挲过。
“元宝,”
胡神医转头看向顾桎,语气郑重:
“你看这只鼎。它的三足,两足落地平稳,唯有这一足,微微翘起,且足尖光滑异常。”
顾桎走上前,俯身细看,眼中精光一闪:
“这不是磨损造成的,而是被人刻意打磨过的。
这鼎的三足,代表的恐怕不是支撑,而是——方向。”
他伸出手,轻轻转动那只青铜小鼎,将它那只光滑的足尖,对准了之前众人发现的几个器物共同指向的那个方向。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