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禾蹲在阵法边缘,目光紧锁着地面上那些繁复的朱砂纹路,指尖悬停在距离符文一寸之处,没有触碰,只以极细微的妖力感知着阵法的能量流向。
她的眉头越蹙越紧,片刻后,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收回手,站起身来,退后半步,脸色微微发白。
“桎哥哥,这阵法是双层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指着地面上那直径约有两丈的巨大圆形阵法,
“外层这一圈,就是我方才说的聚灵汲生阵,通过那些黑色的能量丝线,连接到县城和周边地区那些被邪气附着的宿主身上。
持续不断地抽取他们的生命本源,汇聚到阵法中心那团黑色能量中。”
她顿了顿,指尖移向阵法内圈一个相对较小、纹路也更加密集和复杂的环形区域:“但在这个外层阵法之下,还有一层更小、更隐蔽的阵法。
它藏在外层阵法的阴影中,纹路与外层重叠交错,若非仔细分辨,很容易被忽略过去。
这一层内阵的作用,不是吸收生机,而是——扩散。”
“扩散?”顾桎的目光也落在了那片区域。
“对。”羲禾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外层阵法吸收来的生机,一部分汇聚到中心那团能量中,另一部分则被内层阵法转化、复制,然后以一种更加隐蔽的方式,向外扩散。
它不是通过直接的接触传播,而是像……像一种无形的涟漪,不断地以这座道观为中心,向四周辐射。
凡是处于这涟漪覆盖范围内的人,即使从未踏足过裕丰观,从未接触过清虚道长,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影响——
起初只是觉得疲倦、乏力,久而久之,生命力便会悄然流失,如同被温水煮蛙,等到察觉时,已经晚了。”
她抬起头,看向顾桎,眼中带着一丝少见的忌惮:
“这种扩散方式,比直接接触更加可怕。因为它没有痕迹,没有征兆,甚至让人无从防御。
如果不是我们今晚亲自下来探查,亲眼见到了这座阵法,恐怕也很难想像,世间竟有如此阴邪的手段。”
顾桎沉默地听着,目光在那双层阵法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那团缓缓旋转、如同心脏般搏动的黑色能量上。他的面色依旧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却翻涌着一种冷冽如寒冬潭水般的杀意。
“可有办法破阵?”他问。
羲禾再次蹲下身,这一次,她更加仔细地观察着那些符文的走向和连接点,指尖隔空沿着纹路缓缓移动,口中低声道:
“我正在找。任何阵法都有其弱点,关键在于找到能量的核心节点。
只要能切断核心节点的能量供应,整个阵法便会瘫痪。
但这座阵法的设计者显然十分谨慎,他将核心节点隐藏得很好,我需要一点时间……”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她的指尖停在了阵法东北角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符文交汇点上。
那处的朱砂纹路比其他地方略微粗了一些,如果不仔细观察,只会以为是绘制时无意间多描了一笔。
但羲禾将妖力凝聚于双目,仔细透视之后,发现那处符文的下方,隐藏着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与石壁融为一体的凹槽,凹槽中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的晶石。
那块晶石的质地,与她之前在梅花鹿体内剥离出的那股邪气能量,几乎一模一样。
“找到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紧接着又变得更加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