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不疑有他,只觉得是羲禾带来的好运,脸上笑容更深,也更加珍惜这个温柔美丽的姐姐。
她常年卧病,难得有人能如此耐心地陪她说话,两人很快便聊到了一起。
羲禾给她讲起一路上的见闻
灵儿听得入了迷,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向往:
“外面的世界,竟有这么多好看的景色……
我、我从没出过远门,最远只到过山脚下的镇子。”
羲禾见她眼中光芒黯淡下去,心中不忍,握住她冰凉的手,鼓励道:
“等你身体好了,想去哪里都可以。到时候,让你师哥带你去看!”
灵儿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但很快又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小声道:
“其实……我偷偷想过,等我身体好了,能像个正常姑娘一样……
是不是也能遇到一个,像大师哥对姐姐那样好的人,然后……然后……”
她脸上升起两朵红晕,声音细若蚊蚋:
“然后嫁给他……”
羲禾没想到她会说起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真心实意地笑起来,捏了捏她的手: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女儿家都会这么想呀。
灵儿妹妹这么好看,心地又善良,等你好了,一定会有很多好儿郎求娶的。
到时候你可得慢慢挑,挑个最合心意的!”
“真的吗?”
灵儿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中也亮起了属于少女的光彩。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小声地讨论起“如意郎君”该是什么样子,气氛温馨而美好。
她们聊得太投入,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口的竹帘外,不知何时静静地立着一个身影。
阿昭端着刚做好的小菜,正准备送进来。
却恰好听到了灵儿那句“嫁给他,生儿育女”,以及羲禾鼓励她“慢慢挑”的话语。
刹那间,阿昭脸上的温柔和担忧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阴沉。
他端着托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形印记。
眼中翻涌着浓烈的偏执、疯狂,以及一种被侵犯了所有物般的暴戾。
他死死地盯着竹帘缝隙中妹妹那带着憧憬笑容的侧脸,胸膛剧烈起伏。
彷佛下一秒就要冲进去,打断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阿昭浑身剧震,猛地回神,眼底的疯狂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重新换上那副恭敬、担忧的模样,转头看去,正是顾桎。
“师、师哥。”
阿昭低下头,声音有些发紧。
顾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彷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
阿昭只觉得那一眼,如同寒潭冰水浇下,让他从脊椎升起一股寒意,时间彷佛被无限拉长。
“嗯。”
顾桎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什么也没说,抬手轻轻敲了敲竹门,
“羲禾,灵儿,开饭了。”
屋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随即传来羲禾轻快的声音:
“来啦!”
她拉开门帘,看到顾桎和阿昭,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阿昭师弟也来啦?灵儿妹妹今天精神好多了,我想陪她一起用饭,可以吗?”
顾桎点头:“自然可以。”
阿昭动了动嘴唇,目光飞快地扫过屋内脸颊微红的灵儿,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沉默地将托盘放在桌上,布好碗筷。
然后和顾桎出去,留下两个姑娘用餐。
凌风他乐呵呵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自酿的松苓酒,正要跟顾桎再碰一杯。
却瞥见坐在下首的小徒弟阿昭,正拿着筷子,对着碗里的米饭发呆,眼神空洞,不知神游到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