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顾氏祖坟,青山环绕,古木参天。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给这片安息之地平添了几分肃穆与静谧。
顾桎与羲禾再次踏足此地,心境却与上次清明祭扫时截然不同。
今日,他体内那觉醒的血脉,如同感应到同源的气息,发出无声的呼唤。
他无需刻意寻找,便直觉地领着羲禾,径直走向父亲顾长风的墓冢。
“就是这里。”
顾桎在朴素的墓碑前停下,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冰冷的石碑。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无比亲切的、与他血脉深处共鸣的力量,正从这方寸之地隐隐透出。
那不是单纯的思念或残存的灵力,而是一种本质的、同源的呼唤。
羲禾站在他身侧,金灯藤的本源之力让她对生命能量的感知异常敏锐。
她也能察觉到,墓碑之后,有一股与顾桎体内那金色力量同出一源的能量,正因顾桎的靠近而微微活跃起来。
顾桎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纯粹、更加内敛的淡金色光芒。
这光芒不再仅仅代表生机与力量,更带着一种古老、尊贵、统御万灵的龙威。
他指尖轻点,那缕金光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渗入墓碑之中。
“嗡——”
墓碑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彷佛来自远古的嗡鸣。
紧接着,墓碑之上,骤然亮起一层柔和却无比清晰的金黄色光晕!
光晕流转,如同水波荡漾,一股温暖而浩瀚的气息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墓园。
光芒渐次凝聚,在墓碑正前方,缓缓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却无比真实的虚影。
那是一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与顾桎有六七分相似的男子。
他约莫四十许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武将常服,面容刚毅。
正是顾桎的父亲,已故镇北侯——顾长风。
虚影凝实,顾长风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似乎有些恍惚,随即抬头,目光精准地落在顾桎身上。
当看清儿子那与自身年轻时酷似的面容。
尤其是那双深邃眼眸中,已然觉醒并初步掌控的龙族本源之力时。
他那虚幻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欣慰、甚至带着一丝狂喜的笑容。
“好,好!桎儿!我的儿!你果然……终于觉醒了!”
顾长风的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在顾桎和羲禾的灵魂深处。
带着激动的颤抖和难以掩饰的自豪。
“为父……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他激动得虚影都波动了一下,目光随即急切地转向顾桎:
“你母亲……你母亲她可好?
她可还康健?可曾受委屈?”
他最牵挂的,始终是发妻。
顾桎心中一热,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恭敬回道:
“父亲放心,母亲一切安好。
母亲她想得开,日子过得甚好,父亲不必担忧。”
听到“想得开”三字,顾长风虚影长长舒了口气。
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甚至还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那就好,那就好!你娘亲是个明白人,豁达通透,哈哈哈!”
他爽朗地笑了两声,虚影也随之轻轻晃动。
笑罢,顾长风的目光才转向一直安静侍立在顾桎身侧的羲禾。
当他感知到羲禾体内那缕精纯磅礴的木灵本源。
以及更深处那丝与他自身力量隐隐呼应、显然是结侣契约烙印的龙族气息时,
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