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桎再次睁开眼,目光已然恢复清明。
虽然依旧带着重伤初愈的虚弱,但那令人心悸的疏离感已消失大半。
他看向帐内呆若木鸡的众人,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有些沙哑。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铮,赵刃。”
“属下在!”
两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抱拳应声,但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去的惊疑。
顾桎坐起身,那份自然而然的威仪和力量感已然回归。
他快速而清晰地命令道:
“集结还能作战的部队,固守营寨,稳定军心。
派出游骑警戒,随时准备迎击叛军可能的进攻。
安抚伤员,清点物资。
一切军务,暂由你二人协同处理。”
“侯爷,您的伤……”
陆铮忍不住开口,看着顾桎,又想起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话堵在喉咙里。
“无碍。”
顾桎简短地回答,目光却猛地投向帐篷之外,彷佛能穿透营帐,看到遥远的地方。
他感应到了,那缕与他神魂深处某种隐秘存在相互呼应、此刻正剧烈波动的气息……是她!
她在危险中!
“我去去就来。”
留下这五个字,顾桎甚至没等陆铮和赵刃回应,身形一动。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模糊的身影已如清风般掠出帐外。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转眼间便消失,只留下微微晃动的帐帘。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好半晌,张二一才眨了眨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睛。
茫然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空空如也的双手。
又抬头看了看顾桎消失的帐帘方向,然后缓缓转向陆铮和赵刃。
脸上混合着极度震惊、自我怀疑、以及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刚刚是不是起猛了”的梦幻表情。
“天菩萨,
刚刚……那个……”
张二一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是侯爷嘛?我没有看花眼嘛?
他……他就恁个坐起来咯?
还……还跑起走咯?”
陆铮也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恢复过来。
他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才确定不是做梦。
他看向张二一,那张平时总挂着爽朗笑容、此刻却写满困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