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时分,戈壁边缘,乱石嶙峋的峡谷。
天光熹微,将东方的云层染上了一抹鱼肚白。
昼夜交替之际,戈壁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呼啸而过。
卷起砂石,打在嶙峋的怪石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羲禾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早已在奔逃中被荆棘和岩石刮得破破烂烂。
露出的衣角和手臂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嘴唇干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疼痛。
最要命的是那股神魂与肉身若即若离的飘忽感。
如同踩在万丈悬崖的边缘,随时可能坠落,意识也阵阵模糊。
全凭一股返回顾桎身边的执念在硬撑。
“主人,穿过这个峡谷,就能看到咱们大营的哨塔了!”
白糖在她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停下,声音带着激动和疲惫。
小家伙雪白的毛发上也沾满了灰尘和草屑,一双黑豆似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一路若非它机警探路,数次提前预警,以羲禾现在的状态,根本走不到这里。
羲禾抬起头,望向那两壁陡峭、中间一条狭窄通路的峡谷。
这是返回镇北军大营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险要的一道关卡。
峡谷内光线昏暗,怪石林立,正是设伏追击的好地方。
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好……我们快走。”
羲禾声音沙哑,扶着一块冰冷的岩石,咬牙继续向前。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糟糕透顶,强行引动那丝真龙之气挣脱“缚灵索”的代价正在显现。
神魂的创伤比想像的更重。
但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白糖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头用脑袋顶一下摇摇欲坠的羲禾。
小心翼翼地踏入峡谷。
两侧高耸的岩壁投下浓重的阴影,将天光切割成一道细线,峡谷内更显阴森。
风在这里形成呜咽的通道,彷佛无数冤魂在哭嚎。
眼看已经行至峡谷中段,出口那一点天光在望,希望似乎就在眼前。
“哼,小丫头,倒是能跑。可惜,到此为止了。”
一个阴恻恻、带着刻骨寒意和怨毒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突兀地在峡谷中响起,带着回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羲禾和白糖的身体同时一僵,如坠冰窟。
前方不远处一块突兀的岩石上,黑气缭绕,一道枯瘦的身影缓缓凝聚、显现。
正是脸色灰败、眼神却更加幽绿骇人的乌涂法师!
他显然也付出了代价,强行催动追踪术法赶路,让他本就被反噬的伤势雪上加霜。
气息有些不稳,但盯着羲禾的目光,却比之前更加灼热和疯狂。
“没想到,你竟能挣脱‘缚灵索’,还差点让老夫阴沟里翻船。”
乌涂法师缓缓从岩石上飘落,挡在了峡谷通道中央。
枯瘦的手掌中,那骨制罗盘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直指羲禾。
“不过,正好让老夫见识见识,你这乙木之灵,还藏着什么手段!”
话音未落,他率先发难,显然不想再给羲禾任何机会。
他深知这丫头看似虚弱,但手段诡异,且能驱役兽群,绝不能再拖!
“玄阴鬼手!”
乌涂厉喝一声,右手猛地探出,五指成爪。
顷刻间,一只由浓郁黑气凝结而成的、足有磨盘大小的漆黑鬼爪凭空出现。
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和刺骨的阴寒,朝着羲禾当头抓下!
鬼爪所过之处,空气都彷佛被冻结,地面凝结出薄薄的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