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糖在前面带路,小小的身影灵活地窜到帐篷门口,侧耳倾听了一下,然后示意羲禾跟上。
羲禾深吸一口气,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掀开帐帘一角。
外面天色已近拂晓,光线昏暗,营地里虽然比之前安静了些。
但依旧弥漫着一股混乱过后的狼藉和紧张气氛。
远处还能听到士兵的呵斥声和零星动物的叫声。
门口原本的两个守卫果然不见了,大概是被白糖的“朋友们”追得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机会!
羲禾心中一喜,立刻扶着帐篷边缘,低着头,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迅速隐入旁边帐篷的阴影里。
白糖则机警地在她前方和侧翼探路,时不时用细微的声音或意念提醒她哪里有巡逻队经过,哪里可以暂时躲藏。
一路上,羲禾走得惊心动魄。
好几次差点与搜索“逃逸蛇虫”的士兵擦肩而过。
有一次甚至差点撞进一队正在集结、似乎准备加强巡逻的小队里。
幸好白糖及时示警,她才险之又险地躲进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
她的心跳如擂鼓,冷汗浸湿了内衫,斗篷下的身体因为虚弱和紧张而微微发抖。
神魂不稳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眼前时不时闪过黑影。
她只能拼命咬着舌尖,用血腥味和疼痛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跟着白糖的指引,在杂乱无章的营帐和栅栏间跌跌撞撞地穿行。
白糖充分发挥了它小巧灵活和能与动物沟通的优势。
它提前让几只老鼠“不小心”弄出动静,引开了前方岔路口的哨兵;
又指挥一条无毒的草蛇故意在某个帐篷边露出身影。
引得几个士兵大呼小叫地追了过去,为羲禾清出一条通路。
小家伙就像最出色的侦察兵和战术家,在混乱的叛军大营中,为虚弱不堪的主人开辟出一条生路。
与此同时,营地西侧。
乌涂法师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追着那些“捣乱”的畜生跑了大半夜,杀了几条蛇,烧了一窝老鼠。
用邪法驱散了几波毒虫,但这些家伙简直成精了!
滑不留手,数量又多,专门挑他顾及不到的地方捣乱。
咬坏军械,惊扰马匹,偷走食物,甚至往水缸里撒尿!
搞得整个大营乌烟瘴气,士兵们怨声载道,谣言四起。
什么“天降灾祸”、“妖女作祟”、“法师引来的不祥之物”越传越离谱。
更让他恼火的是,每当他以为控制住一片区域,其他地方又会冒出新的骚乱。
这些畜生彷佛有人在背后指挥一般,遇到他和他手下的亲信就一哄而散。
遇到普通士兵就上去骚扰,绝不硬拼。
把他这个“仙师”溜得团团转,像个扑火的飞蛾。
直到天色将明,这些烦人的畜生才如同潮水般,莫名其妙地迅速退去。
消失在戈壁的乱石和草丛中。
留下满营的狼藉和疲惫不堪、疑神疑鬼的士兵。
“混账东西!”
乌涂法师气得一掌拍碎了旁边的马槽,木屑纷飞。
他隐隐觉得这事不对劲,太有组织性了,不像是普通的野兽袭扰。
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只能归咎于这戈壁荒原的邪性。
或者是自己今日动用邪术过甚,引来了不干净的东西。
他阴沉着脸,带着一身煞气,快步返回自己的帐篷。
折腾了一夜,伤势非但没好转,反而因为动用邪法驱赶兽群而有所加重。
他现在急需回到帐篷,在“聚阴罐”旁调息。
同时也迫不及待想要继续“研究”那个身怀秘密的丫头。
然而,当他掀开帐篷帘子,看到空荡荡的地面,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人呢!我的缚灵索呢!”
一声暴怒的嘶吼,几乎掀翻了帐篷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