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军大营,主帐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浓重的药味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顾桎静静地躺在榻上,面如金纸,嘴唇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绀紫色。
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膛极其缓慢、微不可察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那笼罩面门的青黑之气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在银针的刺激。
和张二一灌下的数种珍贵药汤作用下,隐隐有向脖颈蔓延的趋势。
张二一早已不复平日里的絮叨和跳脱,头发被汗水浸湿,一缕缕贴在额前。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桎的面色和身上插着的密密麻麻的银针。
他的双手稳定得可怕,每一次下针、捻动、起针,都精准无比。
但额角暴起的青筋和微微颤抖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护心丹”化开的药力,如同在顾桎心脉外筑起了一道脆弱的堤坝,勉强抵挡着那阴寒邪毒的侵蚀。
张二一又用上了“金针渡穴”的秘法,刺激顾桎几处要穴,试图激发他自身的生机对抗邪毒。
然而,那邪毒之力极为刁钻顽固,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顾桎心脉和神魂深处。
不断消磨着他的生命力,金针内力一撤,便立刻反扑。
“不得行……硬是不得行……”
张二一再次起针,看着针尖上那一点几乎微不可察的黑色气息,脸色灰败地摇了摇头。
他又尝试了“放血疗法”,在顾桎十指指尖刺出黑血。
又用了珍藏的、据说能解百毒的“玉蟾丸”,甚至冒险用了以毒攻毒的法子,喂了少许性烈的大热之药……
种种手段用尽,顾桎的脸色只是稍有缓和片刻,旋即又会被那青黑之气覆盖。
生机如同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越来越微弱。
陆铮一直守在榻边,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早已刺破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着张二一一次次尝试,一次次摇头,心也跟着一次次沉下去。
“张二一……侯爷他……”陆铮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张二一颓然放下手中的银针,彷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走到水盆边,用冷水狠狠抹了把脸,看着水中自己憔悴不堪的倒影。
又回头看看榻上气若游丝的顾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又带着深深的无奈。
“陆兄弟,”
张二一转过身,声音沉重而缓慢:
“我……我尽力咯。
侯爷中嘞这个“毒”,根本不是普通毒物,是那个妖人用邪法炼出来嘞“阴煞噬魂咒力”。
这股力量歹毒得很,专门蚕食生气,污损神魂。
平常嘞医药,连用内力逼毒,都起不到作用。
搞不好还要引得它反扑得更凶。
侯爷自家意志刚强,加上……加上之前夫人帮忙打下点底子,才能撑到这会儿。
但是……如果找不到对路嘞法子化解,最多……最多再挨两天。
侯爷心脉嘞生气就要遭蚀光,到那时候……
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两日?!”
陆铮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两日!只有两日!
茫茫戈壁,强敌环伺,哪里去找能解这“阴煞噬魂咒力”的对症之法?
夫人又被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