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火辣辣的酒液滚过喉咙,也带走了最后一丝杂念。
“张大夫说的是,”
阿勒坦放下酒杯,笑容重新变得爽朗:
“是在下一时走神,让张大夫见笑了。顾爷与夫人鹣鲽情深,令人称羡。
来,我敬你,多谢提点。”
他又主动给张二一和自己满上。
“哎!这才对头嘛!!”
张二一眉开眼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好事,挽救了一个可能英年早逝的失足青年。
“就是讲嘛!
天底下好姑娘多得很,你们西北嘞姑娘更是又飒又靓!
等这趟生意跑完,把眼睛擦亮好生看!”
两人正说着,阿娜尔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小脸因为跳舞和兴奋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她一把拉起阿勒坦的胳膊:
“哥哥!
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喝什么闷酒?
快来一起跳舞!
可好玩了!
快来嘛!”
阿勒坦看着妹妹晶亮的眼睛,又看看篝火旁欢腾的人群,心中的最后一点阴霾也散去了。
他哈哈一笑,顺势起身:
“好!跳舞去!”他转头对张二一道,
“张大夫,一起?”
“我?我就算逑咯,还是啃肉喝酒合我嘞脾气!”
张二一摆摆手,继续啃他的羊排。
阿勒坦被阿娜尔拉着,融入了欢舞的人群。
他本就是草原儿郎,能歌善舞,很快便成了领舞者之一,动作豪迈奔放,引来一片叫好声。
他不再刻意去看那个身影,只是尽情享受着这旅途中的片刻欢愉。
不远处,顾桎缓缓端起一直没怎么动的酒,喝了一小口。
他看似一直望着篝火的方向,实则张二一那压低却依旧清晰的“高论”。
以及阿勒坦从失神、慌乱到释然、豁达的转变,都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直到听到阿勒坦最后那句
“顾爷与夫人鹣鲽情深,令人称羡”
以及他坦然融入舞群的举动,顾桎眼中那最后一丝冰寒才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