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离开柳林镇后,继续向西北行进。
越往西北,气候越发干燥,景色也越发荒凉。
起初还能见到稀稀落落的村落和农田,后来便多是戈壁、草原与连绵的秃山。
风沙渐大,空气里都带着一股粗粝的尘土味。
羲禾对这样的环境似乎有些不太适应。
她总觉得口渴,比平时喝更多的水,还特别喜欢热乎乎的、带点甜味的汤水。
顾桎起初有些担心,怕她是水土不服或是前次消耗过度未愈,让张二一仔细诊了几次脉。
张二一把脉把得极其认真,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最后松开手,一脸笃定又带着点困惑地对顾桎道:
“侯爷放宽心,夫人这个脉象稳当有力,血气也旺,比起前阵子……
嚯,怕是还更好点喽。
当真找不出哪点有问题。
就是津水耗得比别个快些,容易口干。
可能跟咋们西北这干巴巴的天有关,夫人到底是南方人嘛。
多喝点水,整点润喉生津的汤水就行,不得事。”
顾桎将信将疑,但看羲禾除了口渴、偏爱热汤外,精神头确实不错。
甚至因为沿途见闻新奇,眼眸比平日更亮,胃口也好,便也稍稍放下心来。
只是从此,他随身携带的水囊总是装满温度适宜的清水或蜂蜜水。
栗子和红枣更是变着法子炖煮各种甜汤。
银耳莲子羹、冰糖炖雪梨、红枣桂圆茶……
务必让羲禾随时能喝上润喉暖身的热饮。
“侯爷,前面就是‘风鸣城’了,是进入西北边军实际控制区前的最后一座大城。”
陆铮指着远处地平线上出现的城池轮廓禀报。
风鸣城,如其名,是西北风口上的一座坚城。
城墙高厚,由黄土夯筑而成,历经风沙洗礼,显得沧桑而粗犷。
城内建筑也多为土坯或砖石结构,风格与中原迥异。
色彩却颇为热烈鲜艳,多用靛蓝、赭红、明黄的布幔或彩绘装饰门窗廊檐。
入城后,顾桎下令在一家看起来干净宽敞的客栈住下。
他并未亮明身份,只扮作来自中原的富商,携家眷前往边关探亲兼行商。
“明日便要进入边军辖地,此地民风、服饰皆与中原不同,为免过于引人注目,我们都需换装。”
顾桎吩咐道。
早在入城前,他已让陆铮采买了合适的当地服饰。
当羲禾换好衣服走出来时,众人都觉眼前一亮。
她穿着一身当地女子常穿的茜红色交领窄袖长袍,领口、袖口、衣襟和下摆都镶着色彩斑斓的织锦滚边,
腰束一条镶嵌着绿松石和玛瑙的银质腰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身。
最特别的是发式,栗子和红枣按照当地少女的样式。
将她的一头乌黑长发编成了数十根细密的小辫子,用彩色丝线缠绕。
发间点缀着银质的发箍、额饰和小巧的绿松石、红珊瑚珠子。
额前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脸上未施粉黛,却因这身热烈明艳的装扮,愈发显得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纯真中带着一种异域风情的美,像个不谙世事、被家人娇宠的边城少女。
顾桎也换了装。
他身着一件深蓝色镶黑边的右衽长袍,外罩一件无袖的皮质坎肩,腰扎宽皮带,脚蹬皮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