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她!戴着帽子,看不清脸,肯定是心里有鬼!”
“听说她不戴帽子的时候,美得不像真人,眼睛能勾魂!”
“何止!我三姨的表侄在侯府后巷干活,
说亲耳听见她对着树上的鸟儿唱歌,那鸟儿就飞到她手上!
这还不是妖法?”
“她养的那只白貂才邪门,听说晚上眼睛会发光!”
“侯爷一世英雄,怎么就着了道……”
“说不定是狐狸精变的,专吸男人阳气……”
污言秽语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堪入耳。
羲禾坐在那里,面前的点心一动不动,帷帽下的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出来吃点东西,为什么这些人要这样说她?
那些恶毒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既害怕又委屈。
红枣和栗子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大声喝止,怕反而给夫人惹来更多非议。
陆铮等人手按刀柄,面色铁青,只等侯爷一声令下。
顾桎的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雅间内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许多。
他看着羲禾微微颤抖的肩膀,听着外面越来越放肆的议论,眼底的寒意凝结成冰。
就在一个尖利的声音高喊着“这种妖女就该浸猪笼……”的刹那——
顾桎猛地放下了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却令人心颤的响声。
他霍然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侯爷!”陆铮低呼。
顾桎没有理会,他大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包间内一切展露于众人眼前,露出羲禾苍白却依旧难掩绝色、此刻带着惊惶和泪意的脸庞。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那纯净懵懂的神情,与外界加诸的“妖女”污名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楼下的人群爆发出小小的惊呼,似乎没想到侯夫人真容如此清纯,甚至带着稚气。
但顾桎没有给任何人更多审视的机会。
在羲禾的轻呼声中,他俯身,用一个无比坚定且充满保护意味的姿态,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羲禾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胸前,似乎想躲开那些令她无措的目光。
顾桎抱着她,转身,面向楼下越聚越多的人群。
他站在二楼栏杆边,居高临下,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每一张或好奇、或兴奋、或恶意的面孔。
被他目光触及的人,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满楼寂静,只剩下远处街市的隐约喧嚣。
顾桎的声音响起,并不高亢,却清晰地传遍了“云客渡”内外,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寒冰:
“我顾桎的夫人,轮得到你们来评判?”
人群噤若寒蝉。
他抱着羲禾的手臂稳稳当当,目光却锐利如鹰隼,锁定人群中几个刚才叫嚣得最凶的嘴脸:
“她是人是仙,是妖是魔,都是我顾桎三书六礼、陛下钦赐的妻。
我们夫妻之事,天地为证,圣旨为凭,与尔等何干?”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杀意不再掩饰,凛冽如北境寒风:
“今日在此,本侯把话放在这里。
从今往后,谁敢再妄议我夫人一句,散播一句不实之言,无论他是谁——”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压迫,让那几个被盯住的人腿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别怪本侯,不客气。”
“不客气”三个字,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砸得所有人心脏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