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巍峨肃穆,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羲禾从未见过的精致与威严。
顾桎与羲禾的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按制换了宫内软轿。
行至内廷分岔路,需暂时分开。
羲禾紧紧挨着顾桎,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大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幽深复杂的宫道和两旁垂首肃立的陌生宫人,呼吸都放轻了些。
这里的一切都规整得让她有点无措。
“莫怕,”
顾桎察觉到她的紧绷,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
声音放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皇后娘娘,性子最是和善。
你只当是寻常拜见长辈,问什么便答什么,不知道的或不想答的,便微笑不语,无妨的。
红枣和栗子会跟着你。”
他细细叮嘱,像在教一个初入陌生环境的孩子。
毕竟,今日须得羲禾自己一个去皇后那处。
他的声音和掌心的温度,奇异地抚平了羲禾心头的些许不安。
她依恋地看了他一眼,乖乖点头,声音软糯:
“我晓得的,你去忙你的。”
她虽不太明白为何进宫谢恩,顾桎却要去别处。
但他说了,她便听着,不多问。
顾桎又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松开手,看着她一步三回头地随着引路宫女,朝皇后所居的凤仪宫方向行去。
那身华丽庄重的礼服穿在她身上,衬得她像一尊被精心装扮却误入凡尘的玉娃娃。
美则美矣,却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纯稚。
直到那抹海棠红的身影消失在宫道拐角,顾桎才收回目光。
脸上属于丈夫的温和瞬间敛去,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冷峻。
“去东宫。”他吩咐引路的内侍,声音听不出情绪。
凤仪宫内。
羲禾随着引路宫女步入正殿,殿内熏香袅袅,陈设华美,比她想像的侯府还要富丽堂皇许多。
她不敢乱看,只垂着眼,依着学过的礼仪,极为认真地向着上首凤座那模糊的明黄身影行大礼参拜:
“臣妇顾羲禾,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声音清清亮亮。
“好孩子,快别多礼,到本宫身边来。”
皇后的声音温和,带着明显的笑意。
羲禾谢恩起身,在宫女的示意下,有些迟疑地走上前。
皇后拉着她的手,让她在近旁的绣墩上坐下,开始细细打量她。
羲禾被迫抬起眼,对上了皇后含笑的视线,她眨了眨眼,显得有些懵懂。
不明白皇后为何这样看着她,但想起顾桎说的“微笑”,便努力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
这一笑,宛如初春枝头绽放的第一朵梨花,干净得不染尘埃。
皇后眼中闪过惊艳,随即是更深的喜爱,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柔嫩的脸颊:
“哎哟,这孩子,生得也太可人疼了。
瞧瞧这眉眼,这皮肤,跟玉做的人儿似的。
之前离得远,只道是个美人,今日近看,竟是这般灵透模样。
怪不得能把归鸿那孩子迷得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