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平日里狡猾矜贵的太子,在自己面前如此狼狈认错,长公主心里的气总算顺了一些。
这次必须给他个深刻教训,省的以后又干出一些坑顾桎的事情。
“一时糊涂?”
长公主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压力。
“你是储君,未来的天子,一言一行都关乎国体,关乎臣下。‘一时糊涂’四个字,岂能轻言?
今日你能‘一时糊涂’把美人塞给顾桎,来日是不是也能‘一时糊涂’做出更欠考虑的决断?”
“不敢不敢!侄儿再也不敢了!”
太子指天发誓;
“姑姑放心,绝无下次!
以后类似事情,侄儿一定三思而后行,绝不胡乱指派,更不会让表弟为难!”
长公主看着他,缓缓道: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顾桎是你表弟,更是国之栋梁。
你倚重他,信任他,这是好事。
但倚重信任,不是让他替你处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麻烦。
君臣有别,但亲戚情分也更该珍惜。”
“是是是,姑姑教诲,侄儿铭记在心!”太子点头如捣蒜。
见敲打得差不多了,长公主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哦,对了。你父皇今日赏了不少东西去侯府,给我未来儿媳妇压惊。
东西是不错,可这惊吓,总归是受了。
羲禾是个单纯的,不会说什么,但心里难免膈应。”
太子何等聪明,立刻听懂了姑姑的弦外之音。
光父皇赏了不行,你这罪魁祸首也得表示表示。
他立刻接口,态度无比诚恳:
“姑姑说的是!这事儿都怪侄儿!
让表弟和未来弟妹受委屈了!
侄儿库房里还有些玩意儿,回头就挑些好的,给弟妹送去。
权当是侄儿这个做表兄的赔不是,给她压压惊,添点喜气!”
长公主这才脸色稍霁,放下茶杯,站起身:
“你有这个心就好。东西不在多贵重,关键是心意。
行了,你政务繁忙,本宫也不多打扰了。
记住今日的话,好好做你的储君,别净想些歪门邪道,寒了臣子的心。”
“是是是,侄儿恭送姑姑!姑姑慢走!”
太子毕恭毕敬地将长公主送出书房。
直到那抹湖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里衣都湿了一片。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姑姑的战斗力,果然不减当年。
还好自己认错快,割肉也爽快。
只是……一想到要送去赔罪的“宝贝”,太子又忍不住肉痛起来。
那些可都是他攒了好久的私房,有些还是特意留给菡儿的……
这下好了,为了平姑姑的怒火,抚慰表弟受伤的心灵,怕是要大出血了。
“唉……”
太子殿下哭丧着脸,坐回书案后。
看着堆积如山的奏章,更觉得顾桎今日“旷工”不可原谅了。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理亏在先,也只能认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