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殿内,空气彷佛凝固了。
顾桎和太子那两声惊怒的吼声,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激起千层浪,却瞬间又被更大的死寂吞没。
“羲禾!”
“菡儿!”
顾桎如同鬼魅般掠至,带着一股凛冽的劲风。
他一把扣住羲禾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一声。
手中酒杯已被他劈手夺过,看也不看,反手狠狠掼在地上!
“咔嚓”一声脆响,瓷片混着诡异的紫色酒液四溅。
“吐出来!快!”
顾桎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紧绷,甚至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音。
他几乎是有些粗鲁地捏住羲禾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
目光焦灼地在她脸上、颈间逡巡,拇指用力擦拭她的唇瓣,彷佛想抹去一切可能的毒物残留。
“张嘴!快吐!”
羲禾被他突如其来的狂暴举动吓懵了,下巴被捏得生疼,嘴唇也被擦得火辣辣的。
眼眶瞬间就红了,又是委屈又是茫然:
“顾、顾桎!你干什么呀!疼……我就尝了那么一点点……”
她有点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为什么他突然变得这么可怕。
“一点点也不行!”
顾桎低吼,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紧,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松,声音因后怕而更加严厉。
“那酒有问题!
感觉怎么样?
嗯?头晕?恶心?肚子疼?还是……
有没有哪里痒,或者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问得又快又急,尤其是最后一句,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异样。
他甚至想撬开她的嘴,看看喉咙,又怕伤着她,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的暴戾。
另一边,太子的速度丝毫不慢。
他几乎是撞开身前的案几,杯盘倾倒的哗啦声被他全然忽略。
他一把抓住林菡端着酒杯的手,不由分说地将酒杯夺下,远远掷出。
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攥住了林菡的手腕。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林菡惊得低呼,被太子的惊慌吓到,更让她羞愤的是这大庭广众之下的亲密接触!
周围无数道目光如同针扎般刺来,她脸颊瞬间红透,又羞又急,用力挣扎。
“快放开我!殿下,请自重!”
“自重?”
太子此刻双眼赤红,平日温润儒雅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全然的恐慌和一种近乎凶狠的强硬。
他非但不放,反而猛地将林菡往自己怀里一带,另一只手也扶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半圈在怀中。
隔绝了部分视线,声音嘶哑地冲着呆若木鸡的宫人内侍咆哮:
“都死了吗!传太医!立刻把太医院当值的全部给孤叫来!
还有张二一!立刻!马上!延误者,斩!”
他喊“斩”字时,杀气四溢,吓得几个内侍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
林菡被他紧紧箍在怀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浓烈的龙涎香气和一丝因激动而散发的热气。
耳边是他失态的低吼,手腕和肩膀被他攥得生疼,又听着他为了自己竟要“斩”人,心中又是慌乱,又是羞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