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菡又尝一杯清冽如水的酒液,她微微蹙眉,旋即舒展开:
“此酒看似清冽,香气却凛冽如刀,带着北地风雪与一种入口如冰线入喉。
旋即化为烈火灼烧,应是关外苦寒之地的‘烧刀子’,且用了多道蒸馏提纯之法,虽年份不过三五年,烈性却远超寻常。
恰如高常侍《燕歌行》中‘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所描绘的边塞肃杀,饮之如临朔风戈壁。”
这番品评,让在场几位见多识广的评判也暗自点头。
她几杯酒下肚,面色如常,唯有那精致的耳垂,悄然染上一抹薄薄的、动人心魄的粉色。
这抹粉色,如同最娇嫩的花瓣,瞬间攫住了太子的全部心神。
他看着她侃侃而谈的自信侧脸,听着她清越嗓音吐出一个个精准优美的词句,心中的迷恋与占有欲如同藤蔓疯长。
他几乎是用尽自制力,才能勉强端坐,目光却贪婪地流连在那抹粉色上,想像着它的温度与触感。
他手指在袖中用力蜷缩,指节泛白,才能抑制住将她立刻拥入怀中的冲动。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对着虚空宣誓:
“菡儿,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孤不知道的……
真想……把你藏起来,只给孤一人看,一人品……”
旁边的文墨听得头皮发麻,眼见太子眼神越来越露骨,几乎要将林小姐生吞活剥一般。
连忙藉着倒酒,凑近重重咳嗽一声:“殿下,酒洒了。”
太子猛地回神,不悦地横了文墨一眼,眼神冰冷:
“多事!”
但总算稍稍收敛了那过于外露的情绪,只是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林菡身上,炙热不减。
双方比试一时间不分伯仲。
终于,内侍捧上了最后一壶酒,决胜局,壶身是罕见的暗紫色。
酒液倒入小杯,色泽深邃近墨,晃动间隐有流光,香气复杂浓郁,混合了多种花果甚至药草的甜香。
高丽女子品了一口,眼中飞快掠过一丝异样,随即平静道:
“此酒颜色奇特,香气馥郁,似有葡萄、黑莓、肉桂、丁香等多种气息。
应是西域传来的复合果酒,用了特殊染色之法。
年份……难以判断,但口感醇厚,后味悠长。”
女子乙也点头附和:
“不错,应是西域佳酿,工艺特殊。”
轮到林菡,她先观色闻香,眉尖微蹙:
“此酒色泽过于沉暗,不似天然果酒之色。
香气虽馥郁,但细闻之下,多种香气混杂,似乎……彼此有些冲突,并非和谐交融之感。”
然而,一直趴在顾桎案上,对酒似乎不太感兴趣的白糖,此刻却忽然动了动小鼻子。
从夜明珠上抬起头,黑豆眼疑惑地看向那暗紫色的酒壶。
它轻盈地跳下桌案,迈着小步子,溜溜达达地凑到了羲禾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