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殿内,气氛因这场别开生面的“品酒”比试而变得微妙。
十几只不同颜色的酒壶在长案上一字排开,内里盛装着从那些古朴酒坛中分出的、已被打乱顺序的佳酿。
三位请来的酒中大家正襟危坐,准备评判。
高丽那两名舞姬率先开始。
她们显然训练有素,一人执壶,一人持盏,轮流倒出少量酒液。
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浅啜入口,在舌尖细细品味,偶尔低声交换一两句旁人听不懂的高丽语。
她们品鉴得颇为仔细,神色也还镇定。
“赤色壶,观其色如夕阳熔金,闻之有蜜香与橡木气息。
应是南洋一带的甘蔗酒,陈年约八至十年,口感应醇厚带焦糖回甘。”
其中一人用略显生硬的中文对评判说道。评判甲微微颔首。
另一人品尝标记翠绿的酒液后,沉吟道:
“此酒清冽,有青草与奇异花香,入口微苦后转甘,似有药性。
像是西南苗疆一带,用多种草药与山泉酿制的‘百草酿’,年份较新,但工艺独特。”
她们轮流品鉴,虽偶有细节需商榷,但大体竟都能说中,显示出不俗的功底。
评判们不时交换眼神,低声议论:
“嗯,这高丽使者,倒非全然虚张声势。”
“此二人于酒道,确有所得。”
轮到林菡与羲禾这边,画风却截然不同。
羲禾对“品酒”的流程显然不甚明了,但她好奇心重,学得也快。
羲禾学着林菡的样子,拿起一只碧色酒壶,凑到小巧鼻尖下,深深一嗅。
随即皱了皱鼻子,小声对林菡说:“林姐姐,这个味道好奇怪,又甜又辣,还有点,像烂掉的果子?”
林菡含笑接过,也轻嗅一下,温声解释道:
“羲禾妹妹嗅觉真灵。
此酒用的是岭南一带过熟落地的荔枝,辅以特殊酵母发酵。
故有这般‘熟烂’的甜香,实则是难得的‘荔枝醉’,只是酿法粗犷了些。”
她边说,边优雅地浅啜一口,闭目细品,片刻后睁眼,对评判清晰道:
“此酒确是荔枝所酿,但非鲜荔,乃用落地熟透甚至微腐者。
取其极致甜腻,配合当地野生酵母,发酵后产生独特‘腐熟’果香与浓烈酒气。
年份约三至五年,饮之甜腻霸道,后劲却不足,易上头也易散,不算上品,但颇具野趣。”
评判乙抚掌:“不错!林小姐连‘落地荔’与‘野生酵母’都能品出,实乃知音!”
轮到浅尝时,羲禾记得顾桎叮嘱,只敢用舌尖飞快地舔一下杯沿。
那湿软粉嫩的舌尖一闪即逝,留下一点晶莹,她咂咂嘴,眼睛弯成月牙:
“咦,刚开始好辣,后面真的有点荔枝甜味呢!”
几轮下来,虽然每种酒都只是沾了那么一星半点,但架不住酒类混杂,后劲渐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