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太子又“莅临”林府。
林监正早已得到通传,硬着头皮在书房迎接。
“殿下今日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林监正躬身行礼,心里祈祷太子速来速回,别再来他这了!
他最近,压力好大!
太子赵景煜一身月白常服,玉冠束发,手里摇着一把玉骨折扇,端的是风流倜傥,他笑容可掬地虚扶一下:
“爱卿不必多礼。孤今日来,是想请教爱卿一些星象之事。”
林监正一听是“本职工作”,精神稍微一振,或许能藉此机会,将话题引向正途?
他连忙引太子到书案前。
这一“探讨”,往往就是大半天。
太子有时是来“请教”星象,
有时是来“品鉴”他的收藏,
有时干脆就是来喝他好不容易得来的雨前龙井,
下两盘棋,谈论些虚无缥缈的诗词歌赋。
同僚们看林监正的眼神,早已从最初的羡慕,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同情,甚至带着一丝鄙夷和“你懂得”的微妙。
私下里,议论更难听了:
“瞧见没?太子又去林大人家了!这都第几回了?”
“唉,国之将亡,必有妖孽。
储君不思进取,终日与方伎之术者为伍。
林监正身为朝廷命官,不思劝谏,反而投其所好,简直是佞臣!”
“谁说不是呢!陛下病着,太子这般胡闹,林监正难辞其咎!
我看啊,他就是想攀附东宫,谋个前程!”
这些风言风语,多多少少也传到了林监正耳朵里。
他感觉自己简直成了众矢之的,千古罪人!
每日上朝,他都恨不得把头埋到胸口,见到同僚打招呼,声音都比蚊子哼哼还小。
腰弯得跟熟了稻子似的——实在是不硬气,抬不起头啊!
他甚至开始做噩梦,梦见自己百年之后,史书工笔,白纸黑字记载着:
“帝有疾,太子不思政事,流连星象玩物,为钦天监监正林某所惑,致朝纲弛废,国势日颓……”
旁边还配着他愁眉苦脸的画像。每每惊醒,都是一身冷汗。
他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了!
好几次,他鼓足勇气,趁太子又一次对着他收藏的一方奇石大谈特谈
“此石气韵生动,暗合五行”时,试图将话题拉回正道。
可是,他就差把“不要沉迷这些迷信玩意儿”喊出来了!
太子也只是轻描淡写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