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桎将一干涉案人犯、证物、口供初步整理完毕。
又叮嘱了羲禾几句,让她乖乖在长公主身边,等自己忙完再带她回府。
这才带着一身未散的凛冽寒气,匆匆赶往皇帝寝宫。
寝宫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皇帝已挥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了心腹内侍在门外远远守着。
他并未卧在榻上,而是披着外袍,坐在临窗的暖炕上,面色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有几分沉郁。
太子也已到了,正坐在下首的圈椅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神色看似轻松,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臣顾桎,叩见陛下,太子殿下。”顾桎躬身行礼。
“免礼,小桎,坐下说。”
皇帝抬了抬手,声音沉稳。
“皇后宫中之事,朕已听人简要回禀。具体如何,你细细道来。”
顾桎在太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审讯结果、查获的证物、涉及的人等,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
“……经查,毒药为‘牵机引’,下毒时机是利用了御膳房看火太监擅离职守、传菜太监途中被蓄意灌酒制造的短暂空档。
直接下毒的太监已服毒自尽。
从他住处搜出尚未花用的旧制官银若干,其家乡也有不明来源的大笔银钱流入。
经顺藤摸瓜,初步查明,银钱来源与宫外几家看似不相干的商铺有关。
而这几家商铺的背后,指向……逍遥王的某个远房表亲经营的车马行。”
顾桎说完,殿内一片寂静。
“砰!”皇帝猛地一拍炕桌,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跳,他脸上怒气隐现。
“好个逍遥王!果然按耐不住,还是对着皇后下手!其心可诛!”
太子放下手中的玉佩,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父皇息怒。逍遥王……看来是看准了您‘病重’,觉得有机可乘了。
这次对母后下手,一来,母后若出事,后宫必然大乱,可分散朝廷精力,搅乱人心;
二来,也可试探宫中守卫和反应。
若此事被遮掩过去,或查不到他头上,他下一步,恐怕就更肆无忌惮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向顾桎:
“小桎,你以为如何?”
顾桎沉吟片刻,道:
“回陛下,臣以为,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此次下毒,看似毒辣,实则手法粗糙,留痕颇多,不像是精心策划的致命一击,更像是一次试探。
试探宫禁是否严密,试探东宫与锦衣卫的反应速度,也试探陛下您的病情。
究竟到了何种地步,是否还有能力掌控全局。”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试探?”
“是。”顾桎点头。
“若宫中守卫松懈,反应迟缓,或者因为陛下‘病重’而投鼠忌器,遮掩此事,那便说明有机可乘。
若东宫无力肃清宫闱,那更显储君无能。
反之,若我们反应迅速,手段雷霆,他则暂时蛰伏,另寻他法。”
太子接口,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所以,咱们之前烧的父皇生病这把火,在逍遥王看来,可能还不够旺,不够让他觉得可以放手一搏?”
顾桎看向太子,目光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