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桎带着那支望不到头的下聘队伍,浩浩荡荡抵达指挥使府。
府门前早已是人头攒动,但秩序井然。
栗子和红枣早已在此等候,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气和与有荣焉。
她们指挥着侯府跟来的仆役,与府内下人协同。
将那数不清的聘礼箱子,按照规矩和品类,一抬抬、一箱箱,有条不紊地搬进府内。
摆放在早已清扫出来的宽阔前院和侧院。
原本宽敞的庭院,此刻竟被朱红描金的礼箱填得满满当当,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
负责护送的,除了侯府亲卫,更有两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
他们虽未穿正式仪仗服,但那整齐的队列、冷肃的气势,无声地彰显着这场婚礼背后的圣眷与威势。
当最后一抬聘礼安稳落地,唱礼声歇,喧嚣暂缓。
顾桎在众人瞩目下,踏入正厅。长公主端坐上位,笑容满面。
而羲禾,则穿着一身正式华丽的衣裙,站在长公主身侧,微微垂着头,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听到脚步声走近,才悄悄抬起眼睫,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那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欢喜、依赖,还有一丝新嫁娘特有的羞怯。
依着古礼,在官媒和长公主的主持下,完成了纳征的仪式。
当礼成的那一刻,厅内气氛更为和乐。
羲禾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物件,双手捧着,递到顾桎面前。
那是一个用纤细柔韧的金灯藤精心编织而成的手环。
藤条色泽温润,隐隐有暗金色光泽,编织得十分紧密平整。
比之上次那个被战斗损毁的,这个明显更精致、更用心。
“顾桎,”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好意思。“这个送你。上次那个坏了,我又编了一个。希望你喜欢。”
顾桎的目光落在那朴素却别致的手环上。
又移向她因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指和泛红的脸颊,心口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
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接手环,而是直接握住了她捧着东西的手。
将那手环连同她微凉的手一起包裹在掌心。
“很喜欢。”
他低声说,声音是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醇厚。
“比我见过的任何珍宝都喜欢。”
在众人含笑的目光注视下,顾桎才松开她的手。
珍而重之地接过那只金灯藤手环,毫不犹豫地,当场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玄色绣金的广袖之下,那一点温润的暗金藤色,与他冷硬的气质奇异地融合。
彷佛冰冷的玉石被注入了暖流。
为示对婚礼的尊重,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闲话。
自纳采礼后,顾桎便已搬回了镇北侯府居住。
虽则这几日“六礼”程序推进,他每日都会来指挥使府。
或与长公主商议细节,或只是来看看羲禾,但每次停留时间都不长,且总有旁人在场。
此刻,在完成最重要的下聘之礼后,看着眼前穿着嫁衣般明丽、眼含信任与欣喜望着自己的羲禾。
顾桎竟觉得,彷佛已许久未曾好好看她,未曾这般靠近她。
她今日格外好看,盛装之下,平日里的灵动懵懂中多了几分属于待嫁女子的柔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