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吉过后就是纳征,俗称下聘。
天刚蒙蒙亮,京城便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早早地沸腾了起来。
原因无他,今日是镇北侯顾桎向明慧县主沈羲禾下聘纳征的大日子!
这动静之大,连京兆府都不得不紧急加派人手。
在各个主要街道路口维持秩序,疏导人群,生怕这万人空巷的场面出点什么乱子。
街面上,从镇北侯府到指挥使府的数条主干道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沿街的茶楼酒肆、甚至民居的二楼窗户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小贩们趁机兜售着瓜子点心,叫卖声、议论声、惊叹声交织在一起。
比最热闹的庙会还要喧嚣百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条从镇北侯府正门延伸出来的、长得几乎望不见头的聘礼队伍上。
这队伍,比前几日纳采时的六十六台更要夸张数倍!
一眼望去,朱漆描金的礼箱连绵不绝,披红挂彩。
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每一台都由两名穿着崭新号衣的健仆稳稳抬着,步伐整齐划一,透着一股无声的威仪与豪奢。
队伍行进速度不快,足以让围观者看清那些礼箱的形制与隐约透露出的内容。
有专门负责唱礼的司仪,高声报着名目,声音在喧闹中依然清晰可闻:
“赤金元宝一百对——!”
“龙凤呈祥赤金头面十二套——!”
“东海明珠十斛——!”
“翡翠玉璧、羊脂玉如意各一对——!”
“前朝名家字画十幅——!”
“云锦、蜀锦、缂丝、软烟罗各百匹——!”
“紫檀木嵌螺钿千工拔步床一张——!”
“黄花梨木嵌大理石屏风四扇——!”
“田产地契、商铺文契若干——!”
…。。
每报出一项,便引来一阵倒吸冷气声和更大的哗然。
那真金白银的数量,珠玉宝石的光华,古籍珍玩的稀有,田产商铺的厚重……
每一项都足以让人眼花缭乱,心惊肉跳。
这哪里是下聘,这分明是搬了全部身家,来彰显对新妇的重视!
寻常王公贵胄下聘,能有其三分之一便足以轰动全城。
顾侯爷这手笔,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恐怕也难有来者了!
“我的老天爷!这、这得值多少银子?”
“顾侯爷这是把侯府掏空了吧?
不对,怕是陛下的赏赐、还有侯爷自己的家底都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