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从林府回去后,立刻派人去打探林府近几日的动向,尤其是林夫人的。
很快,消息便传了回来:
林夫人已定下三日后,携女前往城外香火最盛的大佛寺上香还愿。
“大佛寺?上香还愿?”
太子听完汇报,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带着冷意的弧度。
什么还愿,多半是打着上香的幌子,安排林菡与那楚怀瑾“偶遇”相看吧。
林夫人动作倒是快。
他当即唤来文墨,低声吩咐了一番。
文墨一边听,一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兴奋。
太子殿下这是要“出手了”啊!
而且手段,嗯,很高明,很“太子”。
“务必安排妥当。”太子最后叮嘱道,眼中闪烁着光芒。
“殿下放心,奴才晓得,定会安排得‘天衣无缝’。”
文墨信心满满地领命而去。
太子这才稍稍安心,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一切,就静待三日后。
翌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顾桎准备带羲禾出发前往桃溪隐渡。
羲禾早已被红枣栗子打扮妥当,穿上了昨日霓裳阁送来的那套水碧色云锦对襟长衫配月白百迭裙,清雅的颜色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剔透。
为了遮掩发色,她戴上了配套的、那顶月白色、边缘垂下长长同色轻纱的帷帽。
轻纱薄如蝉翼,走动间飘飘若仙,帽檐精致的刺绣和垂落的珠链,又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与贵气。
顾桎已换下官服,穿了一身墨蓝色暗纹锦缎常服,玉冠束发。
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威严,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雍容。
当他看到从内室走出来的羲禾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呼吸一滞,目光瞬间胶着在她身上,半晌没有移开。
眼前的少女,身姿窈窕,碧衣如洗,月裙如云,轻纱掩映下,隐约可见精致的下颌和嫣红的唇。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株空谷幽兰,又像是从水墨画中走出的仙子,纯净得不染尘埃。
却又因那若有若无的金发平添了一丝非尘世的灵动与神秘。
顾桎喉结微动,缓步上前,抬手,极轻地撩起帷帽边缘垂下的轻纱和细碎的珍珠流苏。
他的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轻颤,彷佛怕惊扰了什么。
轻纱拂开,露出羲禾完整的小脸。今日薄施脂粉,更显得眉眼如画,唇若点朱。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正一眨不眨、清澈又依恋地看着他。
“顾桎?”
羲禾见他久久不语,只是看着自己,疑惑地眨了眨眼。
顾桎的指尖,克制而隐忍地,轻轻碰了碰她柔软的、泛着健康光泽的唇瓣,如同触碰最娇嫩的花蕾。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赞叹:
“羲禾,真好看。”
他的触碰很轻,却带着电流般的酥麻。
羲禾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反而仰着小脸,学着他的样子,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褪去官袍的他,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清隽挺拔,墨蓝色的衣袍衬得他身姿如松,眉眼深邃,是她心中最好看的模样。
“顾桎也好看。”
她弯起眉眼,笑得纯粹而欢喜,声音软软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依赖。
顾桎心中悸动,将撩起的轻纱重新放下,替她整理好帽檐,然后执起她的手:
“我们出发。”
一行人并未大张旗鼓,只用了两辆看似普通的马车,顾桎和羲禾共乘一辆,红枣栗子及一些随身细软乘另一辆。
随行的护卫约有十余人,皆作寻常家丁打扮,但个个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气息内敛。
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将两辆马车护得密不透风。
马车出了京城,朝着南山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