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墨一直候在门外,见太子脸色黑沉、杀气腾腾地走出来,吓了一跳。
连忙跟上,小声问:
“殿下,怎么了?”
太子一边疾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冷声问:
“前几日让你去查楚怀,还有安排的人,怎么样了?”
文墨心中一凛,知道殿下这是动真怒了,连忙回道:
“回殿下,人已经找到了,是楚怀瑾早年在家乡与一富户之女有些牵扯、后来进京备考又收了人家资助、却对婚约含糊其辞。
今日之内,风声应该就能传到林府相熟的几位夫人耳中。
另外,那富户老家也派人去了,不日便会有人上京‘寻亲’。”
太子听完,脸色稍缓,但眼神依旧冰冷:
“尽快!务必要在林家点头之前,让林夫人知道她看中的‘佳婿’,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是!奴才明白!”
太子顿了顿,又道:
“去,将孤书房里那套前朝孤本的《星宿图说》。
还有库房里那对羊脂玉的镇纸、一方澄泥砚,一并取来,包装好。”
文墨一愣:“殿下,这是……”
“去林府。”
太子吐出三个字,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锐气。
“就说孤近日偶得遗本,有些星象上的疑问,特来向林监正请教。”
文墨不敢多问,立刻小跑着去准备了。
不多时,太子便带着礼物,出现在了林府门前。
门房见是太子亲临,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进去通报。
林监正闻讯,也是惊讶不已,连忙整了整衣冠,赶到前厅迎接。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
“林爱卿不必多礼。”
太子笑容和煦,亲手将林监正扶起,示意文墨将礼物奉上。
“孤近日偶然寻得一本前朝关于星宿分野的图说孤本,其中有些记载与现今流传的星图颇有出入,百思不得其解。
早就听闻林爱卿乃此道大家,特来请教,还望林爱卿不吝赐教。”
林监正一听是星象古籍,眼睛顿时亮了。
又见太子态度如此谦和诚恳,心中那点因太子突然到访而产生的忐忑消散了大半,连忙道:
“殿下过誉了,微臣愧不敢当。能得见前朝遗本,乃微臣之幸。殿下请上座,容微臣一观。”
两人在正厅分宾主落座。
太子将《星宿图说》递给林监正。
林监正小心翼翼地翻看,越看越是激动,连连赞叹:
“妙!妙啊!此本记载果然与寻常不同,此处分野对应…。
殿下请看此处紫微垣的偏移,似乎与前朝一次地动有关。
后世星图皆以此为准做了调整,但此本却保留了震前原貌。
珍贵,太珍贵了!殿下是从何处寻得?”
太子微笑:
“机缘巧合罢了。孤对星象只是略知皮毛,倒是林爱卿一番解说,让孤茅塞顿开。
依爱卿看,这紫微垣偏移,是否可对应人间帝王更迭、或地气流转?”
他恰到好处地提出疑问,又能在林监正解释时,适时地接上话头,或表示赞同,或提出更深层次的联想,引着林监正将话题深入。
他学识渊博,虽不专精星象,但涉猎极广,谈吐不凡,每每发言,都能切中要害,让林监正大有遇到知音之感。
一个下午,就在这“高级捧哏”与“专业大佬”的一问一答、深入探讨中飞快过去。
林监正说得口干舌燥,却精神亢奋,只觉得与太子交谈,如饮醇酒,酣畅淋漓。他心中对太子的印象更是拔高了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