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桎扼住胡三二咽喉,杀气几乎要失控的千钧一发之际。
书房门外猛地传来红枣带着哭腔、焦急到变调的尖利禀报声:
“大人!大人!不好了!姑娘、姑娘她……”
顾桎浑身剧震,掐着胡三二脖子的手猛地一松。
胡三二跌落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发紫。
“说!”顾桎甚至来不及看胡三二一眼,猛地拉开房门,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门外几乎瘫软的红枣。
红枣被他的样子吓得一哆嗦,但更强烈的恐惧让她语无伦次:
“是、是栗子和秦嬷嬷,给姑娘更衣擦洗,想让她舒服些。
刚开始还好好的,可、可不知怎么,姑娘的气息突然就弱了下去!
现在、现在几乎都摸不到了!
张大夫急得不行,他、他说他控制不住!”
顾桎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杀意、什么隐秘、什么精怪传说,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冲出书房,朝着内室疾掠而去。
甚至带起了一阵劲风,将门口的红枣刮得踉跄了一下。
陆铮等人也脸色大变,立刻跟上。
内室里,气氛比之前更加紧张绝望。
栗子和秦嬷嬷跪在床边,吓得脸色惨白,不知所措。
张二一正满头大汗地试图给羲禾渡入真气,又拿着银针,手却抖得厉害,不知该往哪里下针,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
“天菩萨,稳住,别散!
师傅!师傅快来啊!”
顾桎冲到床边,只见榻上的羲禾,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隐隐泛出一种灰败的死气。
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气息微弱得彷佛下一刻就要断绝。
他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几乎将他整个人冻僵。
“让开!”
胡三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虽然带着咳嗽后的沙哑,却异常沉稳。
他不知何时也已跟了进来,脖子上那圈触目惊心的青紫手印还未消退。
张二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让开位置,带着哭腔:
“师傅!您快看看!姑娘嘞气息突然就不对咯!明明刚刚还……”
胡三二没理他,也彷佛没看见顾桎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
他迅速上前,再次搭上羲禾的腕脉,凝神细查。
片刻后,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沉声道:“奇怪,方才两股气虽相冲,但尚在角力,勉强维持着一个脆弱的平衡。
此刻,其中一股气,似是骤然衰弱了近半!
此消彼长,另一股气瞬间占据绝对上风,几乎要将其彻底吞噬,这才导致生机急速衰退!”
他猛地抬头,看向惊魂未定的栗子和秦嬷嬷,语速加快:
“刚刚更衣擦洗,可曾碰到什么特殊之物?
或者,姑娘身上,是否佩戴、携带了什么东西?”
栗子和秦嬷嬷被他一问,更是慌乱,拼命回想。
秦嬷嬷年纪大些,稍微镇定,忙道:
“没、没碰什么特殊的啊,就是寻常的温水、软巾,姑娘的衣物也都是府里备下的干净里衣。
哦,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