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我知道你们说得对。但我不去,我就永远不知道我的身体里到底有什么。我去了,如果输了,我就知道了。如果赢了,我就证明了。费静,杨万红,你们要相信我。不是相信我能赢。是相信我能接受任何结果。就像你们一样。你们接受了。我也可以。”
她不再说话。
她伸手把费静身上的风衣拉了拉,把领口合拢一些。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沈明宇。
沈明宇一直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们。
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个微笑,但在路灯下,那个微笑的边缘有些模糊,像被夜气晕开了一样。
“明晚八点。”她说,“我准时到。你最好把你的承诺书多打几份。一份给我。一份留给你自己。如果你输了不认账,我会用我自己的办法让你认。”
沈明宇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露出一小排整齐的牙齿。
“于老师。”他说,“我很期待。你的身体,我也很期待。明晚八点。老宅地下室。我会让老李去接你。不,还是你自己来吧。你认识路。城南三中后门,沿老城区主街往西走,第三个巷口左转,一直走到底,看到两扇黑色铁门就是老宅。门开着。你直接进去。地下室在正屋后面的小楼下面。你走到底就能看到。”
他不再多说。他转身朝教学楼后面走去,老李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响起,由近及远,最后被夜色吞没。
于泓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过了很久,她转过身,走到杨万红和费静面前。
“走吧。”她说,“我先送你们回去。”
三个人并排走出校门。
费静走得很慢,腿还在抖。
杨万红扶着她。
于泓走在旁边,手插在裤兜里。
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投在深夜的街道上,像三根被风吹斜的杆子。
没有人说话。
风从街巷里穿过来,带着老城区特有的那种潮湿的、带着旧砖和油烟的气息。
于泓的心里很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不害怕,而是把所有害怕都压在了一个很深的地方,上面盖了一层她自己也不确定是什么的东西。
她知道明晚等着她的是什么。
她看过费静和杨万红的样子。
她闻过教室里的味道。
她听过那些声音。
但她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告诉她:你不是她们。
你和她们不一样。
她不确定这是真的。但她决定赌一次。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于泓从城北教师公寓出发。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一条黑色长裤、一双黑色平底鞋。
她没有穿裙子。
她没有穿丝袜。
她故意穿得很简单,像去赴一场普通的约会。
她在公寓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天边最后一点灰蓝色的光被夜色吞掉。
然后她迈步朝老城区的方向走去。
老宅的地下室很大,比教学楼里的任何一间教室都大。
四壁是深灰色的水泥墙,顶上吊着三盏瓦数很高的白炽灯泡,光线亮得刺眼,把地下室每个角落都照得一清二楚。
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地砖,中间放着一张宽大的、像医院检查床一样的皮面平台,平台四角焊着四根金属环。
旁边靠墙摆着一排架子,架子上放着各种尺寸的假鸡巴、震动棒、乳夹、口球、绳子、皮带、蜡烛、铁刷、灌肠器。
最里面靠墙放着一张旧木桌和两把椅子。
沈明宇和沈彻坐在椅子上,面前各放着一杯茶。
茶是凉的。
于泓走进来的时候,沈明宇站了起来。
沈彻没有,他坐在那里,抬头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