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秀梅在床边叹了口气,拍了拍杨雯的手,“雯子,你哥的脾气你还不了解?他说了要管,你拦不住的。”
杨雯靠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杨兵开车回到四合院,天已经彻底黑了。
院子里的灯亮着。
“雯子怎么样?”
“稳住了,爸,您早点睡。”
杨国富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杨兵回屋换了件衣服,刚出来,院门被人从外面叩了三下。
他走过去开门,何永利站在门口,穿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个纸袋。
“兵子,走,喝两杯。”
杨兵没多话,跟着出了门。
还是那条胡同,还是那家小馆子。
老板认识何永利,不用点菜,直接端了四个硬菜上来,又开了瓶好酒。
何永利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端起来碰了一下。
“查清楚了。”
杨兵放下酒杯,看着他。
何永利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个信封,搁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
“赵晓凤,三十四岁,她爹赵德彰,城东区区长,分管教育和卫生,她姑妈赵荣华,市人民医院副院长。”
“就这?”
何永利嗤笑了一声,“就这。一个副区长,还是分管教卫的那种清水衙门,手里没什么实权。他能帮赵晓凤撑腰的本钱,全在那个副院长姑妈身上。”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说白了,就是小地方的小人物,仗着亲戚关系横行霸道惯了。搁别的地方她这么闹,早被收拾了。”
杨兵没接话。
何永利看着他的表情,放下筷子。
“兵子,这事不难办。赵晓凤推你妹妹在先,医院走廊有监控,证据确凿。我跟区里打个招呼,让赵德彰亲自带着赵晓凤上门给你妹妹道歉,不是什么大事。”
“你说个章程,想怎么了结?”
杨兵抬起头,“道歉是必须的。”
何永利点头。
“但不是站着道歉,赵晓凤得跪着道歉。”
何永利的手顿了一下。
“跪在我妹妹病床前,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磕头认错。”
何永利端着酒杯没动,“兵子,让一个区长的女儿下跪,这事……动静不小。”
“动静大才好,赵晓凤推我妹妹的时候,没想过动静大不大。我妹妹躺在病床上差点流产的时候,也没人觉得动静大。”
“何哥,我跟你说句实话。要不是当时送得及时,雯子可能会死在那条走廊上。”
何永利的手攥紧了酒杯。
“一个怀孕五个月的女人,被人一把推倒在水泥地上,赵晓凤不跪,这事就没完。”
馆子里很安静,只有后厨传来锅铲的声响。
何永利沉默了很久,最后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
“行,跪的事,我尽力,但赵德彰那边,我能施压,却不能直接把他怎么样。他好歹挂着个区长的衔,我出手太重,上面会有说法。”
杨兵没吭声。
何永利看着他,语气沉了下来。
“兵子,你要是想把赵家连根拔了,光靠我不够。”
杨兵抬起头。
“你去找杨老试试,如果杨老出手,一定能够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