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兵把车停在杨老家院子的巷口,走过去,敲了门,门开了,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探出头。
“找谁?”
“我找杨老,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杨兵来了。”
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转身进去了。
不到两分钟,门重新打开。
“杨同志,请进。”
杨兵跟着年轻人穿过影壁,走进正院,杨老坐在廊下的藤椅上,面前摆着盘残棋,手里捏着颗黑子,正对着棋盘发愣。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杨兵,把棋子丢回棋盒里。
“兵子,稀客。”
杨兵走过去,站在廊下,“杨老,打扰您了。”
杨老摆了摆手,示意他坐,“坐,别站着。”
他偏过头吩咐旁边的警卫员,“倒茶。”
杨兵在对面的木椅上坐下来,没急着开口,杨老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这人,无事不登门。说吧,出什么事了?”
杨兵看了看杨老,又收了回去,“杨老,我妹妹出事了。”
杨老的手顿了一下,眉头拧了起来,“怎么回事?”
“我妹妹杨雯,在市人民医院当医生,怀孕五个月。”
杨兵的声音很平,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赵晓凤医闹推人、杨雯差点流产、院长不追究施暴者反而替赵家问罪。
杨老一直没出声,手指在藤椅扶手上慢慢敲着。
等杨兵说完,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赵德彰。”杨老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很淡。
“城东区区长。”杨兵补了一句。
杨老点了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搁下。
“兵子,你这些年帮国家做了不少事。”
杨兵没接话。
“钢铁厂的技术改良、冶金配方、粮食调配……这些功劳,组织心里有数,你从来没开过口求什么,这是第一次。”
杨老看着他,“你的要求是什么?”
“严查赵晓凤和她背后的人,赵晓凤推孕妇,这是故意伤害。赵德彰利用职权给女儿撑腰、施压医院,这是以权谋私。院长赵荣华替亲属开脱、打压受害者,这是渎职。”
他停了一拍。
“我不要和稀泥,不要私下调解。我要走正规程序,该查的查,该办的办。”
杨老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他看着杨兵,目光里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确认。
“就这些?”
“就这些。”
杨老站起来,背着手在廊下走了两步,停下来。
“兵子,这件事我答应你。”
他转过身。
“我会上报组织,让纪委介入调查。赵德彰也好,那个院长也好,只要查出问题,一个都跑不了。”
杨兵站起来。
“杨老,谢谢您。”
“别谢我,你替国家干了那么多事,国家不能让你寒心。”
他走到杨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告诉你妹妹,安心养胎,别的不用操心。”
杨兵点了下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影壁前,杨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兵子。”
杨兵停下脚步,回过头。
杨老站在廊下,逆着光,身形不高,但腰板挺得笔直。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我这欠了你不知道多少个人情,你不用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