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勇也不怕他,笑嘻嘻地接了话。
“怎么不一样?我现在也在那边扎根了,再干几年,不比铁柱差。”
杨国强的脸色沉了下来,“扎根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还打不打算回来了?”
杨勇的笑容顿了一下。
“爷爷,我现在回不来。那边的事刚起步,走不开。”
杨国强把酒杯往桌上一顿,“扎根扎根,你扎在外头了,家里的根谁给你守着?你爹在家里忙前忙后,你奶奶年纪大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你倒好,跑到鹏城去扎根了。”
杨勇的嘴闭上了,端着酒杯没动。
杨志坐在老爷子旁边,夹了颗花生米搁嘴里嚼了两下,开口了,“爹,您这话说得不对。”
杨国强扭过头瞪他。
杨志没躲,嚼完花生米咽下去,拿起筷子又夹了一颗,“勇子在外头干正经事,又不是在外头胡混。在哪儿不是过日子?只要心里惦记着家,隔着千把里地又怎么了。您当年在厂里干活,一个月才回一趟家,奶奶不也没说什么?”
杨国强的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杨志把花生米嚼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勇子现在能自己挣钱养家,媳妇也有了,孩子也快来了。您要是真心疼他,就让他踏踏实实把外头的事干好,别扯他后腿。”
杨国强的脸色变了两变,最后哼了一声,端起酒杯一口闷了。
杨勇看了他爷爷一眼,他爷爷这个人,别人说一百句不顶用,他爹发话才管事。
但他爹肯在这个节骨眼上替他说话,比什么都管用。
婚宴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杨勇跟着杨国强和杨志往家走,爷仨走在胡同里,谁也没说话。
杨国强走在最前头,腰板挺得笔直,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杨志走在中间,两手插兜。
杨勇跟在最后面,看着他爷爷的背影,想喊一声又觉得没什么好喊的。
到了家门口,杨国强推门进去,头也没回,扔了一句:“明天把院子里的雪扫了。”
杨勇应了一声。
杨志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跟着进了门。
晚上。
杨勇提着两瓶酒上了杨兵家的门。
杨兵开门的时候,杨勇站在门口搓着手,鼻尖冻得通红。
“兵叔,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杨兵看了一眼那两瓶酒,侧身让他进来。
堂屋里炉子烧得旺,屋里就他们兄弟俩。
杨兵把两只搪瓷缸子搁在桌上,杨勇拧开瓶盖倒了酒,米酒清亮,倒进搪瓷缸子里泛着一层浅黄。
杨勇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没急着说正事。
杨兵也不催他,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杨勇把杯子搁下来,两手搓了搓,抬头看杨兵,“兵叔,这回孙志强从鹏城回来之前,跟我谈了一件事。他想让我在鹏城那边再开一家公司,专门做建材贸易。鹏城现在到处起楼,钢筋水泥砖头的需求量大得吓人,光靠从外地调货根本跟不上。他的意思是,在本地搞一个建材供应的公司,从源头把货源抓在手里,直接对接工地。”
他停了一下,看杨兵的反应。
杨兵没什么反应,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
“叔,你觉得这事能不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