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应生看着他这个笑容,明显愣了一下。
林殊没再看他。
他端起那杯牛奶,优雅地,凑到唇边。
他仰起头。
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利用杯沿和自己身体的角度,巧妙地遮挡了所有可能存在的视线。
温热的液体,只是沾湿了他的嘴唇。
大部分的牛奶,被他手腕一侧,悄无声息地,倒入了身旁那盆一人多高的散尾葵花盆里。
厚厚的土壤,瞬间吸收了所有液体,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做完这一切,他将已经空了的玻璃杯,轻轻放回了侍应生的托盘上。
“麻烦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
侍应生躬身,收回托盘,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林殊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额头。
那双清亮的桃花眼里,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迷茫和困惑。
“嗯……”
他发出一声极低的,难受的呻吟。
然后,身体一软。
整个人,都朝着柔软的沙发,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轻响。
侍应生猛地转过身!
看到倒在沙发上的林殊,他脸上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喜色,但很快又被专业的焦急所取代。
“先生!林先生!”
他快步上前,假意探了探林殊的鼻息。
然后,他立刻直起身,对着不远处的几个“同事”大喊。
“快来人!这位先生昏倒了!”
几个同样穿着侍应生制服的男人,立刻围了上来。
动作快得,不像普通的酒店员工,更像是训练有素的保镖。
“快!送去医务室!”
为首的男人高声喊道,语气里满是焦急。
他一边喊着,一边和其他几人,合力将已经“昏迷不醒”的林殊从沙发上扶了起来。
林殊的身体很软,像一具没有骨头的玩偶,任由他们摆布。
他闭着眼,能清晰地感觉到,几双陌生的手,正架着他的胳膊。
他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和廉价古龙水的味道。
不是顾宴礼身上那种清冷的雪松香。
他被半拖半抱着,迅速地从花园的侧门带离。
那里是一条僻静的员工通道,完美地避开了宴会厅所有宾客的视线。
冰冷的夜风,从通道口灌了进来。
吹在林殊发烫的脸上,让他有片刻的清醒。
他并没有恐慌,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兴奋地狂跳。
这是他的一场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