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漠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发丝的瞬间——
林殊放在吧台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无声地,亮起。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顾宴礼的新消息。
内容只有一个单词和两个标点符号。
却让林殊浑身的血液刹那间冻结。
所有的醉意,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消息写着:
【回家。立刻。】
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他猛地从吧台椅上站起来,动作大到带倒了高脚凳。
“哐当”一声,在嘈杂的酒吧里格外刺耳。
秦漠那只准备为他整理碎发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他看到了林殊瞬间煞白的脸,和眼底无法掩饰的惊恐。
“抱歉!我……我得走了!”
林殊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甚至不敢再看秦漠的眼睛。
他胡乱抓起吧台上的金丝眼镜和西装外套,像一只被猎人惊扰的兔子,仓皇地向门口逃去。
秦漠看着林殊狼狈逃窜的背影,没有追。
他收回手,拿起自己那杯未动的山崎威士忌,轻轻晃了晃。
温和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意。
嘴角的笑,意味不明。
酒吧门口。
冷风一吹,林殊的酒醒了大半。
也让他更加清晰地看清了眼前的绝境。
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幻影,是蛰伏在黑夜中的巨兽。
它没有开车灯,就那么静静地停在街角的阴影里。
车窗紧闭,是深渊巨兽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他。
林殊的双腿灌了铅,沉重无比。
每一步,都踏向自己的断头台。
顾宴礼在等他。
他跑不掉。
他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车内,空无一人。
只有司机张叔面无表情地坐在驾驶位,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藏着一丝同情。
顾宴礼不在。
这个发现,非但没有让林殊松一口气。
反而让他坠入了更深的恐惧。
暴风雨前的宁静,最是磨人。
他知道。
顾宴礼已经回家了。
在那个他最熟悉的“刑场”上,铺好了所有的刑具。
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车流。
林殊僵硬地坐在角落,一动也不敢动。
半山腰的顾家老宅,今晚格外寂静。
车子停稳,张叔没有说一句话,便将车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