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礼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眼神,是在审视一件被自己亲手打碎、又即将被重塑的艺术品。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几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那个在泥地里和野狗抢食的男孩,眼神里充满了不属于那个年纪的狠厉。
顾宴礼的目光,从照片,移到地上那个缩成一团、正在发抖的身体上。
许久,他蹲下身。
冰冷的指尖,捏住林殊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林殊的眼睛里蓄满泪水,一片空洞,没有一丝光亮。
“阿殊,”顾宴礼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冷酷,却也没有半分温度,“我把你从泥里捡起来,不是让你再滚回泥里去的。”
这句话淬了毒,精准地扎进林殊的心脏。
是啊。
他本就是烂泥里的东西。
是顾宴礼,给了他光鲜亮丽的十年。
他有什么资格,去反抗,去撒谎?
林殊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无声地滑落。
顾宴礼看着他这副彻底破碎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
“你的尊严,是我给的。”
顾宴礼的指腹,摩挲着林殊满是泪痕的脸颊。
“我能给你,就能随时收回来。”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林殊。
他所有的防线,土崩瓦解。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给了他一切,也带给他无尽痛苦的男人。
他知道,他逃不掉了。
这辈子,都逃不掉了。
顾宴礼松开手,站起身,将那把沾染了林殊汗水和泪水的戒迟,随手扔在了地上。
“啪嗒。”
清脆的声音,宣告了这场酷刑的终结。
林殊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他以为,顾宴礼会和从前一样,抱他回房,给他上药。
然而,顾宴礼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乱的袖口,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氏掌权人的姿态。
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林殊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在门口,顾宴礼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今晚,就在书房跪着反省。”
“什么时候想清楚,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什么时候再回房。”
“咔哒。”
书房的门被无情地关上,落了锁。
整个世界,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身后火烧火燎的剧痛。
林殊趴在冰冷的地毯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阿殊,他刚刚看你的眼神,我很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