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为两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他们终于冲出了洼地范围,进入了林区更外围、能量信号明显减弱的区域。
身后的藤蔓追击速度放慢下来,最终停在了洼地边缘,如同守卫疆界的哨兵,缓缓缩回地面,只留下翻开的泥土和狼藉的植被。那些微型生物也如同退潮般消失在落叶层下。
迪克和达米安又跑出一段距离,确认没有继续追击,才停下来喘气。他们身上沾满了树叶和泥土,裤脚被微型生物爬过的地方留下了淡淡的紫色痕迹,但没有造成实质伤害。
“好险。”迪克检查了一下装备和样本,确认主要物品都还在,“这地方的防御比预想的要严密和……智能化。”
“不是智能化,是生物网络化。”达米安纠正,“「萌芽剂」很可能改造了土壤生态,将微生物、植物根系和那个地下节点连接成了一个具有基础感应和反应能力的共生防御系统。我们触发了它的警报和驱逐协议。”
他们将遭遇的情况详细汇报给蝙蝠洞。布鲁斯和芭芭拉迅速分析了传回的数据和影像。
“微型生物哨兵,可召唤的巨型防御藤蔓……这不仅仅是「肥料」。”芭芭拉说,“「萌芽剂」很可能是创建局部生物防御网络的基础组件。seed不仅想催化植物,还想控制并武装它们。”
“那片林地已经部分「活化」了。”布鲁斯总结,“虽然活跃度远低于哥谭的「初芽」。但它证明了「大播种」计划中的防御模块是有效的。如果他们能大规模复制这种网络……”
后果不堪设想。想象一下,全球关键生态区域的地下,都潜伏着这种对特定扰动自动反应的生物防御网络,可以被某个中心节点或指令激活,那将是一种何等恐怖的、无声的生态武器或壁垒。
“我们采集的样本足够分析吗?”迪克问。
“足够进行初步分析了。”芭芭拉回答,“但我们需要评估,是否需要清除那片林地的「萌芽剂」和防御网络节点。”
“清除风险很高,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反击或向seed暴露我们的行动。”达米安指出。
“暂时保持监控。”布鲁斯做出决定,“在林地外围增加隐蔽传感器,监测其能量活动和任何人员出入。样本分析结果出来前,不要采取进一步行动。我们需要了解这种防御网络的运作机制和弱点。”
“明白。”迪克和达米安开始收拾装备,准备撤离。
回程路上,两人都显得很沉默。邻州林地的遭遇,让他们对seed的「大播种」计划有了更直观、也更令人不安的认识。这不再是纸上谈兵或疯狂的实验室构想。而是已经开始在现实世界中扎根、生长的危险系统。
斯诺伊在蝙蝠洞,看着传回的影像里那些蠕动的微型生物和破土而出的粗大藤蔓,心中也感到一阵寒意。她能想象,如果这种网络覆盖大片森林,会是什么景象——宁静的自然外表下,隐藏着随时可能暴起的獠牙。
“它们让森林……变成了陷阱。”她低声对阿尔弗雷德说。
“是的,斯诺伊小姐。”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将生命扭曲为武器,是对自然最大的背叛。我们必须阻止这种事发生。”
新的样本被送入实验室,新的数据开始流淌。邻州林地的发现,如同敲响了一记警钟,提醒蝙蝠家族,「大播种」的阴影,正以一种更加具体、更加危险的方式,悄然迫近。而他们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从邻州林地带回的样本和数据在蝙蝠洞的实验室里接受着最严格的分析。土壤、植物组织、微型生物残骸、水样……每一种物质都被分解、提纯、扫描,寻找「萌芽剂」的化学成分和与地下防御网络连接的线索。
斯诺伊的感知能力也参与了进来。她不再仅仅是感应能量,而是在达米安的指导下,尝试将感知聚焦于样本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生物活性信号,帮助定位那些可能无法被常规仪器检测到的、与生命网络相关的「痕迹」。
这项工作非常精细且消耗精力。她需要像在显微镜下操作一样,小心翼翼地探入样本的物质层面,寻找那些与周围环境不协调的、带着「人造」或「强制」意味的生命律动。进展缓慢,但逐渐有所发现。
她指出,某些土壤颗粒上附着着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真菌菌丝网络般的能量「印记」,这种印记与土壤中检测到的不稳定有机金属络合物分布高度重合。那些微型生物残骸的溶解物中,也残留着类似的、但更「活跃」的印记,仿佛它们是被这种印记「驱动」或「编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