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一个雨夜,监控捕捉到关键动向。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封闭货车驶入仓库,停留了约一小时。装卸过程被帆布遮挡,但热成像显示他们从仓库里搬运出大量尺寸统一的、带有恒温装置的容器箱,装进货车。
“是活的植物样本,准备转移。”芭芭拉确认。
货车离开仓库后,分头驶向不同方向。一辆开往哥谭市郊的私人小型机场(主要用于公务机和货运),另一辆则驶向城外的高速公路。
“追踪。”布鲁斯下令。
蝙蝠翼和罗宾的摩托车同时出动,分别跟踪两辆货车。迪克和斯诺伊留在蝙蝠洞,通过卫星和沿途摄像头监控情况。
开往机场的货车顺利进入一个隶属于某家跨国物流公司的停机库。不久,一架小型货机准备起飞,目的地是南美洲某国——正是seed那个可疑测试地点所在的国家。
“他们要转移样本去海外测试场。”迪克说。
“另一辆车呢?”布鲁斯问。
达米安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夹杂着风雨声:“目标驶出哥谭,进入邻州。方向指向一片私人拥有的、面积广阔的林地。业主信息显示是一个环保信托基金,与seed有间接关联。林地名义上是用于碳汇和生态保护。”
“户外实地测试。”布鲁斯判断,“在受控的私人林地环境下,释放少量筛选出的「超级植物」,观察其与本地生态的互动和长期表现。”
“阻止哪个?”迪克问。他们无法同时有效乾预两地。
布鲁斯快速权衡。海外测试场鞭长莫及,且涉及国际问题,贸然行动风险高。私人林地虽然在国内,但属于私人财产,且对方打着环保研究的旗号,强行阻止可能引发法律纠纷和公众争议。
“优先确保本地生态安全。”布鲁斯做出决定,“罗宾,继续追踪林地车辆,确认其具体活动和释放规模,评估潜在风险,但不要轻易介入。夜翼,准备在林地外围设立隐蔽监测点,进行长期观察。我会设法通过匿名渠道,向相关环保部门和学术机构「透露」这片林地的「特殊研究活动」,引入外部关注和监督。”
“那海外样本呢?”迪克问。
“记录航班信息和接收方。通过国际盟友或匿名信息泄露,引起目的地国环保部门和科学界的注意。同时,加强对我们已知其他seed项目点的监控。”布鲁斯说,“我们需要更多证据,了解他们的完整计划和最终目的,才能采取更有效的行动。”
行动方案确定。达米安继续追踪林地货车,迪克准备监测设备。布鲁斯和芭芭拉开始策划信息泄露的具体方式。
斯诺伊听着他们的部署,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并未消散。seed看起来比恩菲尔德更强大,更有组织,也更善于隐藏。他们的「播种计划」像一颗被精心埋下的种子,谁也不知道会长出什么。
观察者们不再只是被动地记录一场静默的全球变化。他们开始与另一群主动的、有计划的观察者(或乾预者)进行一场无形的博弈。一方想要理解和守护自然的平衡,另一方则试图引导甚至加速变化,为自己的目的服务。
邻州的私人林地名为「银杉生态保留地」,占地超过两千公顷,以保护一片古老的铁杉和云杉混交林为核心。环保信托基金的文件显示,该基金与seed有长期合作关系,允许后者在林地边缘一小块指定区域进行「非侵入性生态监测与适应性植物研究」,旨在探索气候变化下的森林韧性。
达米安的追踪确认,那辆货车的目的地正是这块指定研究区。研究区外围设有简易围栏和警告牌,禁止公众进入。内部有几间不起眼的木质观察小屋和一小片被清理过的实验地。
货车抵达后,几名穿着印有seed标志外套的工作人员,在雨夜中快速将那些恒温容器箱搬进一间较大的、带有温控功能的储藏屋。他们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进行类似操作。
达米安在林地外围的高处,利用望远设备和热成像进行监视。他没有贸然潜入,布鲁斯的指令是观察和评估。
接下来的几天,研究区活动频繁。工作人员在实验地里划分出数个小区块,小心地将容器中的植物幼苗移植到土壤中。那些幼苗种类不一,有几种常见的固氮灌木,几种生长迅速的草本植物,还有几种看起来是本地树种的幼苗。但叶片颜色和形态似乎与周围天然林中的同种个体略有差异——更饱满,叶脉更清晰。
他们定期浇水、测量、记录数据,使用便携式设备扫描植物和土壤。工作看起来严谨、规范,符合野外生态实验的标准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