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无人机完成了数据传输,悄无声息地返回。达米安收回无人机,三人迅速沿原路退出通风管道,回到蝙蝠翼上。
“数据正在解密分析。”芭芭拉的声音传来,“初步浏览,包含大量植物生理数据、能量吸收效率对比、遗传图谱片段……还有几份进度报告,提到了「播种计划第一阶段:筛选与储备」。报告署名是一个缩写:seed。”
seed?种子?
“查这个缩写。”布鲁斯命令。
芭芭拉立刻在全球数据库和暗网信息中搜索。几分钟后,她有了结果。
“seed,全称可能是「可持续生态增强与发展」(staableelogicalenhancentanddevelopnt),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非营利性研究基金会,表面宗旨是研究环保技术和生态修复。创始人背景神秘,董事会成员包括几位知名的环保人士和低调的科技投资者。他们资助了全球多个前沿生态研究项目,包括一些涉及植物生物能量和适应性进化的课题。”
“表面是环保组织,暗地里在哥谭港口设立秘密实验室,筛选高能量反应植物,进行「播种计划」。”迪克总结,“听起来不像完全善意。”
“他们的研究报告显示,他们对植物的能量吸收和遗传稳定性感兴趣,目标似乎是培育出能够高效利用这种新环境能量的「超级植物」。”芭芭拉继续汇报,“动机可能是用于环境修复(如吸收污染物、固碳)、农业增产,或者……”
“或者作为某种生物能量来源或工具。”达米安冷冷接口,“就像恩菲尔德想做但失败了的事情。但更系统,更专业,目标也更宏大。”
“播种计划……”布鲁斯沉吟,“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培育并大规模释放这种「超级植物」,会带来什么后果?加速全球植物的适应性进化?改变生态系统平衡?还是像恩菲尔德那样,制造出不可控的怪物?”
“需要更多信息。”芭芭拉说,“我会继续深入调查seed的资金流向、人员背景和全球其他项目。同时加强对这个仓库实验室的监控,看看他们下一步行动。”
回到蝙蝠洞,斯诺伊被阿尔弗雷德带去休息。她虽然没直接参与行动,但持续的紧张和感知消耗让她感到疲惫。
深夜,她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睡。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播种计划」和那些研究员急切的低语。他们想「加快进程」,想「播种」。那些被筛选出来的、学得最快的植物,会被带到哪里?种在什么地方?它们会像森林里那棵老橡树一样,静静地帮助周围,还是会变成别的样子?
她想起了恩菲尔德地下实验室里那些痛苦的植物。seed看起来更专业,更有序,但他们的目的就一定是好的吗?对植物而言,被挑选、被加速、被「播种」,真的是它们想要的吗?
她悄悄地坐起身,走到那盆一直被她暗中照料的蕨类植物旁边。月光从高窗透入,映在舒展的叶片上。她伸出手,指尖轻触叶尖。
蕨类植物的生命波动平稳而满足,对她传递出友好的回应。它只是在这里生长,享受适宜的光照和水分,没有任何「计划」或「目标」。
也许,植物想要的,只是静静地、按照自己的节奏生长。而不是被测试,被筛选,被用来实现某种宏大的、人类定义的「计划」。
几天后,芭芭拉的调查有了更多进展。seed基金会虽然注册为非营利组织,但其部分资金追溯到几个与尖端生物科技和能源开发密切相关的跨国公司。其全球项目分布广泛,除了常规的生态研究,确实有几个高度保密的项目涉及「高反应性植物种质资源库」的创建和「受控环境下的生态强化测试」。
其中一个测试地点,位于南美洲某国一个偏远的热带保护区边缘,卫星图像显示那里有规模不大但结构精密的温室和实验田。当地合作机构声称是在进行濒危植物保护和生态恢复研究。
“需要实地确认。”布鲁斯说,“但我们不能直接介入,可能打草惊蛇,也可能引发国际争端。”
“或许可以从其他角度施加影响。”迪克提议,“通过环保组织或政府间渠道,质疑他们在敏感生态区的活动,要求增加透明度和第三方监督。或者,匿名泄露部分他们可能越界的研究数据,引发科学伦理讨论。”
“双管齐下。”布鲁斯同意,“同时,加强对哥谭仓库的监控。如果他们进行样本转移或户外测试,我们要第一时间知道。”
监控在持续。仓库实验室的活动似乎变得更加频繁,夜间运输车辆出入次数增加。热成像显示,培养架上的植物样本数量在稳步增长。尤其是那些被标记为「高反应性」的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