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不容易才脱身出来。
凭什么又要因为旁人的野心而被拖进去重新挣扎?
明叙知道先生和雪鸿祖父都是为了他好,他们是想将世人都认为的世上最好的位置争来给他,但是,这绝不是明叙心中最好的位置。
明叙认为现在就很好。
他有信心做好一个仁善宽和,厚待下属的亲王。
但他绝没有信心做好一个需要杀伐果断,毫不犹豫做出抉择的帝皇。
台下请愿浪潮不断。
景昭帝却垂眸只看向周净之,“周老,朕记得,年前你也提过此事。”
他对杨却章没什么情感。
但对周净之有。
严格来说,周净之是景昭帝的第一位臣子,也是和他相互扶持一路走到今日的臣子,这份量,其实是很有些不一样的。
景昭帝有些心寒。
他觉得周净之明明知道他的偏好,却还是故意和他背道而驰。
所以。
景昭帝才有此问。
“是。”
周净之说,“去年老臣提了,陛下只说容后再议。可次次都容后,这朝纲要何时才能立起?陛下,储君之位久虚,则国之无少主,是以臣心不安,民心不稳。”
杨却章也看景昭帝难得愿意搭理这话题了。
他横跨一步而出:“陛下——”
“储君之位空悬多年,请陛下早立储君,以安我等一片为宣为民之心啊陛下!”
这话一下就把景昭帝架起来了。
虽然景昭帝早就已经烦杨却章烦的要死,他觉得杨却章处处都在针对他的曦儿。
但他偏偏又很能理解杨却章。
自家因为姻亲绑在了大皇子这条船上,又是嫡子又是长子,人性格也好也没什么大缺点,这谁能不争一下试试啊!
珠帘垂落在眼前。
景昭帝静静的深思着,察觉出今日气氛与以往气氛格外不同的朝臣们也都屏住了呼吸。
不会吧……
陛下今日难道真的要立储君了?
这不太像陛下的作风啊。
咱们这位陛下难道不应该是偷偷摸摸的把一切都准备好瞭然后直接宣读诏书,最后再说有事递折子没事下朝的嘛!!
早已揣着太子印信的明曦:“……”
景昭帝轻咳几声,叹了一口气,说:“朕明白。”
“你们的意思,你们的心思,朕都知道。”
说这话时。
他的目光在杨却章身上着重停留,直到将人看的背后发毛、冷汗簌簌才收回视线。
“太祖开辟我巍巍大宣,立数道明氏族规,自是要我等明氏后人将其好生的传承下去。”景昭帝说,“储君一事,也的确是时候该议一议了。”
话音落下。
众人惊诧不已。
就连提出此事的杨却章、周净之几人也都十分惊讶的看向了景昭帝。
不是吧?
陛下难道真的转性了?!
景昭帝:“周老、齐老、杨却章、虞英白、宁泓铮,六部尚书,成阳公,端恪王、武德王,还有静安,今日下朝之后,你们都留一下,来御书房,朕愿与尔等共商此事。”
“静安,等会去将你二弟叫来,一起听。”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