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假一过。
窝在府中猫冬一旬的朝臣们也只能强撑着从温暖的被褥中爬起来,穿戴整齐,趁着夜色乘车入宫,如往年一样,再次开始新一年的每日朝会。
元宵后的第一次朝会。
本就没什么好商定的事务,今年也不是科举年,二三月也就没什么可忙的,最多也就是北魏那边划地盘分区域麻烦些,但这事也不急,慢慢干都不要紧。
于是。
大伙还是新年的老生常谈三件套——
一催广开后宫,二催早立储君,三请陛下保重圣体。
以往。
景昭帝一听前两个就挂脸。
那脸冷的,大臣们这第三件事都不必说出口了,说出来了反倒像是在讥讽他,一边气人一边让人保重身体,这可不就是讥讽吗。
可今日。
负责催婚的官员说完请陛下广招秀女入宫,景昭帝也只是心平气和的让人站回队伍里不要再言,面上没有一点发怒的征兆。
官员懵了。
这和以往的戏本不一样啊。
陛下不应该一边骂他一边革他的职让他回家好好反省一个月再回来上朝吗。
大家都知道。
景昭帝的朝堂上不兴砍人。
他从政十余年,真下了狠手抄家株连的也没几家,多数都是重罪才重罚,像这种劝谏,他一般都是骂两句得了,骂多了反倒太给面子。
不对啊——
臣的一月正当假期——!
他垂头丧气的站回了队伍里,正在缅怀自己消逝的假期。
杨却章却开始了二件套。
他给了同为大皇子党派的文官们一个眼神,便有文官出列,举着笏板就开始吧啦吧啦:“陛下——”
景昭帝微微蹙眉。
这音拖得跟戏台子上唱戏似的。
文官声如洪钟,响彻太和殿:“西征已定,大宣安定,臣等恳请陛下早立东宫,以定国本啊!”
话音落下。
大部分大皇子党派也跟着站了出来,个个手持笏板,长拜不起,齐呼:“请陛下早立东宫——以定国本——”
三皇子党一般不参与这种请愿活动。
一方面是他们不太名正言顺,另一方面是有大皇子党替他们催一催挺好的,反正他们是看不出陛下有一丁点要立大皇子的意思啦。
杨却章也站在其中。
周净之也在。
他们一个是皇长子的岳家,一个是皇长子的先生,立场早已天然注定,为主谋利也是理所应当。
周净之再怎么觉得明曦天资聪颖也是一样的。
他学儒家。
他该拥立的就是嫡长子。
明叙站在亲王队伍那边,面沉如水,指尖捏着玉笏,掐的青白。
他都快昏倒了。
又来……
每一年每一月都要整这么一通。
他们不累吗。
他们不累他还嫌累呢!
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是谁的势力在求情立储,但奈何明叙本人完全、丝毫、一点儿都不想踏入这夺嫡旋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