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监察官的微笑没有变化,迈步走进了山门。
陈老头在石柱后面看着那群穿深蓝官服的年轻人鱼贯而入,浑浊的老眼将每一个人的面容、体型、步态、修为波动都一一记下。
为首的年轻监察官,修为在筑基中期左右。
其余的七八人,修为从练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不等。
放在仙门里,这些人连内门弟子的门槛都够不上。
但那枚白玉令牌上的“监察”二字,比任何修为都沉重。
陈老头从石柱后面闪身出来,佝着腰,拎着一把旧扫帚,沿着廊道慢吞吞地往宗主殿的方向走去。
走得很慢。
像一个年迈的、腿脚不太灵便的老杂役,在完成自己每日例行的清扫工作。
但每一步的落点都经过精确计算,确保在监察官们走进宗主殿之前,自己能先一步到达殿内。
宗主殿的大门敞开着。
晨光从东面的窗棂中斜斜照入,在石地板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裴清坐在宗主座椅上。
银辉长裙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泽,乌黑长发垂落腰际,酒红色的眸子半阖着,面容清冷绝世。
陈老头走进殿内的时候,视线不由自主地在那具银辉长裙包裹的身体上停了一瞬。
坐在宗主椅上的裴清,脊背挺直如剑,双手搭在扶手上,姿态端庄到无懈可击。
但那件银辉长裙的领口微微松了一些,露出了一小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锁骨线条,锁骨下方是被衣料遮掩的、饱满到令人窒息的胸部轮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那双丰满的巨乳,昨夜还被这双布满老茧的手揉捏到变形,乳头被掐拧到充血肿大,整个乳房上布满了指印和淤青。
现在却被银辉长裙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坐在宗主椅上接见来客,面容清冷如霜,仿佛那些从未发生过。
陈老头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然后迅速收回了视线,佝着腰走到殿角,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地面。
一个老杂役该做的事。
脚步声在殿外响起。
为首的年轻监察官走进了宗主殿。
“裴宗主。”
微笑,拱手,不卑不亢。
“仙门监察司首席监察官,奉太子殿下手谕,前来拜会。”
从袖中取出了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双手呈递。
绢帛上盖着武王朝的国玺大印,朱红色的印泥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裴清的酒红色眸子微微抬起,扫了一眼那卷绢帛。
没有起身。
没有伸手去接。
只是淡淡地开口:“放在案上。”
年轻监察官的微笑没有变化,将绢帛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宗主座椅旁的案几上。
“太子殿下得知正道联盟在与欲宗一战中损失惨重,深感忧虑。“年轻监察官的声音温和而流畅,像是背诵了无数遍的台词。”特派我等前来协助战后重建,评估各宗门的战损情况,以便朝廷拨付赈济灵石和物资。”
“协助。“裴清重复了一遍。
“是。”
“评估。”
“是。”
“赈济。”
“正是。“年轻监察官的微笑依然挂在脸上。”太子殿下对正道联盟的安危极为关切,仙门监察司的职责便是在这等危难之际,为各大宗门提供朝廷的支持与保障。”
裴清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替我谢过太子殿下。”
声音平淡如水。
不拒绝,不欢迎,不感激,不排斥。
六个字,滴水不漏。
年轻监察官的微笑终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嘴角的弧度收了半分,又在一瞬间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