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光柱消散了。
天髓玉的光芒熄灭了。
石台上的那块乳白色玉石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灰白色的、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死石头。
十二只玉碗中的药液全部蒸发殆尽,碗底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药渣。
密室重新陷入了昏暗。
只有灵石灯光还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裴清的身体从弓起的姿态中缓缓落回地面。
背脊贴上了冰凉的石地。
银辉长裙湿透的布料在石地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水声。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
汗水浸透了每一寸布料,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散落在地面上,几缕碎发贴在额头和脸颊上,面色苍白到了近乎透明的程度。
嘴唇上有一道被咬破的伤口,殷红的血丝从伤口中渗出,在苍白的嘴唇上格外刺目。
双手从引灵印中松开,十指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掌心的月牙形血痕还在渗血。
但眼睛没有睁开。
“裴姐姐?”
沈星河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赤足快步走到裴清身边,蹲下来,手指按在了裴清的脉搏上。
脉搏在跳。
虚弱,但稳定。
经脉的状态……
沈星河的杏眼骤然一亮。
灵力在流转。
裴清的经脉中,有灵力在流转。
不是天髓玉的外来灵力。
是裴清自身的灵力。
被噬仙咒封锁了不知多少时日的经脉通道重新打开了,丹田中沉寂了太久太久的灵力种子在天髓玉的催化下重新萌芽,细小的灵力如同干涸河床上重新涌出的泉水,沿着被冲刷干净的经脉通道缓缓流淌。
灵力的强度……
沈星河的手指在脉搏上停留了数息,仔细感受着灵力波动的频率和强度。
“金丹中期。”
声音微微发颤。
不是恐惧的颤。
是一种极其克制的、如同在实验中得到了完美结果时的激动。
“灵力恢复到了金丹中期,经脉通畅,咒印节点全部被冲刷干净,没有残留。”
“裴姐姐,成功了。”
密室中沉默了数息。
然后裴清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酒红色的眼眸在灵石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那光泽不是灯光的反射。
是灵力。
是灵光。
是一个修士的眼睛中才会有的、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灵力光芒。
虽然微弱。
虽然只是金丹中期的强度。
但那是真真切切的灵光。
裴清的酒红色眼眸中,灵光在缓缓流转。
如同一颗熄灭了太久的星辰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