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了。”
不是疑问句。
“老奴知道了。”陈老头点了一下头。
“师尊的修为没了。”
“你想怎样?”
四个字,干脆利落,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极度冷静的、近乎残酷的直面。
裴清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修为尽失,身如凡人,秘密被一个杂役弟子窥破,护卫不在,殿内只有两人,叫人就等于暴露,暴露就等于覆灭。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但她没有慌。
三百年来,她从未慌过。
“你想怎样?”她又说了一遍,酒红色的眸子直视着陈老头的眼睛。
“要灵石?要功法?要地位?说个数。”
陈老头笑了。
不是咧嘴露齿的那种笑,是嘴角往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东西。
“师尊觉得老奴想要灵石?”
“那你想要什么?”
陈老头没有回答。
攥着手腕的那只手猛地发力,往前一拽。
裴清的身体被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凡人的体重在练气境的力量面前轻得像一片叶子,整个人被拖过桌案的边缘,腰部撞在紫檀木的桌沿上,上半身被按在了桌面上。
砰。
后背撞击桌面的闷响在内室里回荡了一下,桌案上的铜灯晃了晃,灯影摇曳,那瓶寒玉兰露的样品滚到了桌边,没有掉下去,旁边的凝神丹药瓶倒了,瓶盖滚开,几颗褐色的药丸滚落在桌面上。
裴清的后背平贴在紫檀桌面上,乌黑的长发散开来,铺了半张桌子,银辉长裙的裙摆从桌沿垂落下去,在烛光下像是一道银色的瀑布。
她没有叫。
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皱眉。
酒红色的眸子从下方仰视着站在桌边的陈老头,目光平静到了诡异的程度,像是一个旁观者在观察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她的手腕在陈老头的手掌里挣动了一下。
只挣了一下。
没挣开。
陈老头站在桌案旁边,一只手按着裴清的手腕,另一只手空着,垂在身侧。
从这个角度往下看。
裴清仰面躺在桌案上,乌黑的长发散落如墨,衬得面容白到了不真实的程度,酒红色的眸子在烛光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光,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弧度流畅而冷硬。
脖颈修长,锁骨精致,锁骨下方是银辉长裙的圆领,领口的边缘贴着皮肤,被呼吸的起伏带动着微微颤动。
领口以下。
那两团饱满到过分的弧度因为仰躺的姿势而微微往两侧摊开了一些,但依然高高隆起,银辉色的裙料在最高点绷得死紧,像是随时会被撑破一样,裙料下面的轮廓清晰到了残忍的地步,每一寸曲线都被勾勒得纤毫毕现。
陈老头的呼吸变粗了。
变得和昨夜在杂役房里手淫时一样粗重,但比那时候更烫,更急,更不可遏制,因为昨夜是幻想,现在是真的。
裴清就在面前。
就在手底下。
那张脸,那个身体,那双二十年来只能远远看着的奶子,那条只能在脑子里幻想的腰,全部都在一臂之内。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裴清的声音从桌面上传来,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不是疑问。
是陈述。
是一个三百年来俯视众生的存在,在被按在桌上之后,用最后一层尊严说出的话。
陈老头低下头,看着裴清的脸。
两尺变成了一尺。
浑浊的老眼和酒红色的眸子对视,烛光在两个人的瞳孔里各自映出一团小小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