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佳酿的后劲逐渐显现。
几位年纪较长或酒量稍浅的宗亲,已然面泛红光,言语间带了醉意,笑声也大了几分。
凤栖梧的女官们训练有素,早备好了醒酒汤与暖轿。
待到宴席将散时,已有几位宗亲不胜酒力,被自家仆从搀扶着,先行告辞离去了。
暖阁内顿时空旷不少,只剩下太子李干、魏王李恒与王妃叶浅浅、燕王李翊与王妃墨云岫,以及似乎越喝眼睛越亮、毫无离意的齐王李瑜。
丝竹渐歇,舞姬退去。
炭火依旧旺盛,空气中弥漫着酒香、食物香气与暖融的微醺气息。
李寒霜斜倚在铺着厚厚锦垫的主位上,指尖轻轻揉着额角,堕马髻边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翠绿色的抹胸在灯火下更加醒目。
她面上也染了薄红,眼神却依旧清明,甚至比平日更添几分氤氲的风情。
她目光掠过留下的几位皇子与王妃,唇角弯起一个慵懒的弧度:“剩下的都是自家骨肉了,倒也不必急着走。外头天寒地冻,不如再坐坐,尝尝我这儿新到的雪顶含翠,解解酒气?”
这显然是留客了。而且留下的,正是如今朝中最引人注目的几位皇子及其正妃。
太子李干自然微笑应允:“姑母雅意,侄儿却之不恭。”
李恒也温声道:“能再品姑母好茶,是侄儿的福气。”
李翊心中警铃微作,却也只能点头:“听凭姑母安排。”
李瑜更是抚掌笑道:“就知道姑母藏着好茶!方才那些酒虽好,终究烈了些,正需清茶润润喉。”
墨云岫无可无不可,只觉得这云阳皇室的人真是麻烦,吃个饭也这么多弯弯绕绕。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李瑜,见他虽笑语如常,但眼底深处似乎跳跃着某种奇异的光,与他对面那位明艳姑母偶尔扫来的视线,在空中无声碰撞。
众人品完茶已经过了黄昏,天逐渐暗下来了。
李寒霜起身,吩咐人点起暖阁四周的宫灯,又唤来一名宫女,低语几句,那宫女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一名身着素雅青衫的乐师抱着琴进了暖阁,恭敬地向李寒霜行了礼。
李寒霜微微颔首,示意乐师开始弹奏,乐声如行云流水,正是那首《清平乐》。
她慵懒地解下身上的莲青色大氅,随手抛在身后的锦榻上,只着那件月白色长裙和那抹翠绿的胸衣。
她眼波一转,扫过在座众人,尤其是李瑜,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今日难得高兴,姑母最近新学了一支舞,不知跳得可好?”
话音未落,她便随着琴音翩然起舞。
起初动作还颇为端庄,可随着乐曲渐入佳境,她的舞姿愈发大胆奔放,那月白色的裙裾随着她的旋转飘荡开来,如一朵盛开的白莲,却又带着勾魂夺魄的魅惑。
墨云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哪里是舞,分明是一场活色生香的表演。
她注意到李翊的耳根都红了,太子和李恒也是强作镇定,而叶浅浅更是低下了头,不敢多看。
唯有李瑜,端着酒杯,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李寒霜身上。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呼吸也粗重起来,喉结上下滚动,显然已是看得痴了。
李寒霜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动作愈发撩人。
她旋转、下腰、回身,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到了后来,也许是动作太大,她那翠绿色抹胸的肩带竟滑落了一边,露出雪白丰润的半边酥胸,那嫣红的一点在灯火下显得格外诱人。
李瑜猛地站起身来,大步上前,脱下自己的玄色大氅,动作迅疾地披在了李寒霜身上,替她遮住了春光。
他做得比那些慢一步的宫女还要快,还要自然。
他离她极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身子,低声唤道:“姑母。”
李寒霜微微一怔,抬眼看他,眸中水光潋滟。
她不躲不闪,反而拉紧了身上的大氅,笑意盈盈地打趣道:“齐王殿下真是怜香惜玉,只是方才那春光,殿下可不也看了个遍么?”
李瑜闻言,反而笑得更欢了,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醉意与炽热的气息喷薄在她耳畔:“岂敢。侄儿只恐姑母这般明艳,冷不丁闪了旁人的眼,惊了旁人的心。”
他刻意咬重了“惊了旁人的心”这几个字,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爱恋。
李寒霜闻言,眼波一转,伸出葱白的手指,虚虚地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佯嗔道:“你这孩子,越发无礼了。”
顺势裹紧了大氅,袅袅婷婷地退回座位,却留下一室暗香浮动。
李瑜也跟着回到自己的座位。
那大氅之下,他身下某个地方早已起了反应,硬得发疼。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试图掩饰这难堪的窘境,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去追随着主位上那抹明艳的身影。
那抹翠绿色依旧刺目,如同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在他的心上,让他心猿意马,难以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