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军令从后方传来,叫萨奇昂停止攻城,驻扎休整。
可萨奇昂哪里愿意。
“只差这座城了。”他站在中军大帐里,对着几名副将说,“我南疆千年来从没踏足过大夏边关一步。现下城就在眼前。你们不想做古今第一人?”
于是他便不遵君令,继续挥兵攻城。
每日天未亮,战鼓就响。
数不清的联军士兵从壕沟里抬着云梯往前冲,城上的箭雨、滚油、礌石没头没脑地砸下来。
人都是一批批地死。
头一批填进壕沟,后一批踩着自己人的尸首往前冲,这些士兵在伤亡如此之中的情况下不仅没有萌生退意,反而战意更浓,不顾一切的冲锋,这都是因为萨奇昂给所有士兵都种下蛊虫,他们的情绪不再有恐惧只有冲锋和杀戮。
长城下面尸骨叠了一层又一层,风一吹,焦肉与血腥味能飘出十几里,城脚下土地被鲜血侵染,化为赤土。
南疆联军的伤亡越来越重。
上头再也忍不住,派了特使飞马来见。
特使到的时候,萨奇昂正站在阵前一座土坡上,面无表情地看下一波攻城的兵士往上冲。
那些兵一个接一个地掉下来死去,惨叫声混在喊杀声里,分不清人声还是兽声,萨奇昂没回头,嘴里像在念着什么,又像在数着什么。
“萨奇将军!”特使勒住马,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不能再这样让士兵去白白送死!你这是在拿南疆儿郎的性命在开玩笑!”
萨奇昂没理他,只盯着城下越叠越高的死尸。
特使忍无可忍,提高声音:“萨奇昂!本使是奉王命而来!你若不收回军令,联军将立刻收回你的统兵之权!”
萨奇昂忽然转过头来。他眼里爆起一层极亮的金光,嘴角一点点咧开,笑得特使后脊发凉。
“特使大人,良机至矣!我正要恭喜你啊。”
特使被他说得懵住:“恭喜我什么?我只看见你在让无数士兵去送死!”
萨奇昂一步跨过来,指着那长城道:“此战已胜,大局已定。联军攻破大夏边关,已成定局。”
“你放肆!”特使再压不住火,脸涨成猪肝色,“你这莫名其妙的自信从何而来?还不快鸣金收兵!”
话音未落,萨奇昂已回身面向长城。
他双手在胸前飞快掐出几道诡异咒印。
起初没动静。
特使正要再骂,猛地看见土坡下那数以万计的联军尸首上,忽然泛起一层层黑红色光。
接着,那些尸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
皮肉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息之间全数化成白骨。
无数道黑红之气从骨堆里喷涌而起,在空中聚成一大片黑压压的影。
那影子像活物,贴着地面朝城墙涌去,速度极快,所过之处草叶尽枯。
大夏守军见状慌了,这是从未见过的场面。
城上有人泼火油,丢火箭。
可火落在黑影里,只“嗤嗤”几下就熄灭了。
滚石砸进去,也透不出半个响。
那黑影沿着城墙往上爬,像涨潮的黑水,越漫越高。
直到惨叫声从城头传来。
是守城兵卒的叫声,尖利又短,像被咬断了喉咙。
很快,城头人影全无,只剩一圈圈黑雾盘旋而上,把整段长城罩得严严实实。
一日之后,边城破了。
联军先头部队很顺利的进城。
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进城门便吐。
整座城静得没有一声鸡犬。
城道上、碉楼里、马厩中、民居内,随处可见一具具白骨。
骨头上还套着军衣、布袍、娃儿的肚兜。
数万守军,连同一城百姓,一夜之间全成了白骨。
联军继续向东探,越走越怕。
从边城向内,沿途村镇皆无人烟。
屋舍尚在,锅灶尚温,只是人全没了肉,只剩白骨。
整个城内充斥的浓郁的死气。
萨奇昂站在城楼上,四下望了望,慢慢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