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初停,遮蔽大地的洁白,此刻也逐渐淌出了几缕清流。
数千兵马列阵于渤海郡城之前,如当初严纲一般,却是肃杀之气更盛。而其中三千,竟是白马白衣,融入冰雪之中,有如天降。
郡城大门再次打开,黄袍军出城列阵,打马便出现两名女将,金如灿阳般耀眼,美貌似乎比之前更甚。虽说身披皮甲,仍是不减绰约风姿。
“这黄巾贼当真是有勇无谋,还敢出城应战,”公孙瓒眯起眼睛看了一阵,轻蔑地笑笑,“我骑兵只消冲杀一阵,这些贼人逃也逃不得,只会身死于此。”
“主公莫要轻敌。”
赵云在一边驻马:“吾等对着黄巾军虚实尚且不明,敌人敢在城外列阵,若非盲目为之,便是早有准备。”
“子龙说的是。”
公孙瓒安抚了一下躁动的马匹,随手一挥鞭。
“也罢,既然来此,也要尊重一下规矩。”
他拍了拍赵云的肩膀:“你且于此压阵,我亲上前去探探虚实。”
“主公!”
赵云神情严肃,忙伸手阻拦。
“主公不可。如今敌暗我明,那女将又是阵斩严将军之人,实力高深莫测,若是主公前去有了什么闪失,臣不敢想象。
“不如让臣前去试试,纵使不敌,也尚能保主公周全。”
他虽说官职品级不高,但既然随了公孙瓒出征,那他主公的命,便是自己之命,又怎可让其以身犯险,而自己独得周全?
但公孙瓒的脸上,只是出现了一丝傲气的笑容。
“子龙可是认为,我公孙瓒,尚且连自己之命,也保不得?”
“不,臣并非有此意——”
“那便罢了。”
公孙瓒握紧了手上长枪:“昔日我仅率数十骑,便敢冲击乌桓数百骑之众,因得声名。若我如今仅对上一两人便畏缩不前,这幽州之主,我还怎能配得上?”
他拨开赵云拦路的手臂,打马而前。
“子龙且看罢,看我如何战而致胜,生擒敌将!”
银鞍白马,飒踏流星,那英俊潇洒的白马将军,如冬日中一袭冰风,自公孙军阵中奔出,直至两军之前。
“我乃公孙伯圭!谁敢与我一战!”
高亢的吼叫响彻四野,磅礴之气,连云端的飞鸟,也不自觉着一震。
他眼见一抹倩影毫不犹豫地策马而来,手中亦是持一柄长枪,舞动生风。
“黄袍军,张凌。”
少女眼中只是凛凛煞气,略一抱拳,架起兵器,便是无需多言。
“你便是,那公孙瓒?”
“正是我。”
他那剑眉星目,泛着些骄人的神色。
“你便是斩我严纲的,张凌?”
“是。”
张凌上下打量了一下公孙瓒:“久闻白马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气度不凡。
“只是这态度,多少有些少年意气了些。
“不知后来,会否是争风吃醋之人。”
公孙瓒听得有些怪异,这少女之言,总有些淡淡的酸味在内。但终归是觉着张凌在变着法子骂自己,只是轻哼一声,抬起枪尖指向她。
“多说无益,你与我碰一碰,方知道何人才是有能。”
“求之不得。”
张凌只是淡淡地应答,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武器。
“哈!”
二人齐齐大吼一声,便往对手奔去。
枪影相交,金石相鸣。
公孙瓒只觉一股怪力袭来,枪杆剧烈震颤,连带着虎口,也如撕裂般疼痛,若非及时卸力,自己的手掌非得被震出血来不可。
他心下暗惊,亦是收起了方才的小瞧之心。武人向来信奉战力,只消交手一合,便能略略知晓对手实力。
虽说是一女子,年龄多半仅过二八,但此等力量,要说能击败严纲,看来也并非虚话。
他松了松筋骨,眼下更是认真了些。
偷眼望向那少女,却看着一丝不自然也未在她身上显现,仿佛只是随手一击,连滴汗也渗不出来。
她撩开鬓角的碎,再次杀向公孙瓒。
破绽!